楚窈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眼巴巴看着金条的下人们。
这群人,平日里被陆安压榨惯了,早就积了一肚子的怨气。
现在看到陆安倒台,一个个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人性。
只要给够利益,鬼都能推磨。
“唐猛!”
楚窈大喝一声。
“在!”唐猛立刻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带着人,去陆安的院子!”
楚窈手一挥,指向陆安住的那个小跨院,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给我抄!”
“把他屋里所有的东西,哪怕是一个茶碗,一条裤衩,都给我搬出来!”
“抄出来的东西,除了这些账本上的赃款要充公……”
她顿了顿,看着那一双双冒绿光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剩下的,你们分一半!”
人群瞬间炸了。
陆安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家底有多厚,大家心里都有数。
哪怕只是分一半,那也是一笔巨款啊!
“谢夫人赏!”
“冲啊!抄家了!”
“别让他跑了!那条裤衩我也要了!”
“滚!那是我的!”
一群下人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嗷嗷叫着冲向了陆安的院子。
连那个平日里走路都喘的胖厨子,这会儿都跑得飞快,手里还挥舞着一把大勺子。
陆安绝望地看着这一幕,想要阻拦,却被夜离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
“我的钱……我的古董……我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洗劫一空,心疼得简直要滴血。
“爽吗?”
楚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贪来的钱,被人像抢垃圾一样抢走,是不是很刺激?”
“你……你这个魔鬼……”陆安颤抖着嘴唇,眼神涣散。
“谢谢夸奖。”
楚窈拍了拍他的脸,笑得人畜无害。
“下辈子投胎,注意低调一定。”
就在这时。
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住手!都给我住手!”
“反了!简直是反了!”
楚窈抬头望去。
只见陆远带着一群穿着体面、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陆远头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起来滑稽又狰狞。
而他身后那群老头子,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神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审视和厌恶。
陆氏一族的族老。
陆远一进门,看到满院子的狼藉,还有被踩在脚下的陆安,气得浑身发抖。
“楚窈!你竟敢动用私刑!还纵容下人抢掠财物!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家规!”
他指着楚窈,手指都在哆嗦。
“各位叔伯!你们都看见了!这个毒妇!她不仅打伤了我和母亲,现在还要抄了咱们侯府啊!”
“若是再不休了她,咱们陆家的百年基业,都要毁在她手里了!”
几个族老看着这一幕,也是气得胡子乱颤。
为首的一个老头,手里拄着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顿。
“荒唐!简直是荒唐!”
“楚氏!你身为陆家妇,不守妇道,忤逆尊长,如今更是做出这等强盗行径!简直是丢尽了我们陆家的脸!”
“今日,老夫便替陆家列祖列宗做主!”
“陆远!写休书!立刻休了这个毒妇!让她滚出陆家!”
那老头义正言辞,唾沫星子横飞。
仿佛楚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周围正在“抄家”的下人们被这阵仗吓住了,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楚窈。
毕竟,在这个时代,族老的权威是很大的。
要是真被休了,那夫人可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窈身上。
等着看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求饶。
然而。
楚窈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裙摆。
她看都没看那些族老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陆远身上。
那眼神,带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还有四分……看智障的同情。
“休我?”
楚窈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下巴上,像是在思考一个什么有趣的问题。
“陆远啊陆远。”
“你是不是忘了,好了忘了,我说过什么?”
陆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脸色一白。
“你……你想干什么!族老都在这里!你还敢行凶不成?”
他往族老身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喊道。
楚窈没理他。
她转过身,从春柳手里的盘子里,又拿起一个橘子。
一边剥皮,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行啊,想休我是吧?”
“可以。”
她把橘子皮往陆远脚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然后,抬头,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你要是能坚持一炷香,我夸你有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