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里的水能治病,这一点他是非常肯定的。至于玉瓶里的水倒进水井之后能不能有效果,这就不好说了。
反正不管怎样,玉瓶的秘密不能让人知晓。
二蛋可以活,要不要把县丞给救活孙星云还在犹豫。若是医治好了对方,他问自己的医治之法该怎么回答。
在峪山村,母亲自幼就教导自己一些做人的道理。正是在母亲的督促下,孙星云识了不少字。
人心险恶,不然在舅母家这五年,自己根本挨不下来。
赛春花和刘铁柱终究只是没见过世面的星斗小民,和他们斗智斗勇还好说。县丞可是人精,被别人知道了玉瓶的秘密,搞不好会引来杀身之祸。
“二蛋,你去打些井水来我要用。”
“好的星云哥。”
刘二蛋一把子力气,单挑不输表哥刘铁柱。他找了几个木桶,打了满满两桶水。孙星云将木桶里的水都倒进了玉瓶,奇怪的是小小的玉瓶竟然全都装了进去。紧接着,孙星云又把玉瓶里的水到回了井里。如是三次,这才作罢。
这一切都是背着刘二蛋干的,二蛋的脑子本就不怎么灵光,他也没问打水的缘由。
弄好这一切,孙星云又去了那家茶铺。茶铺一家人感染瘟疫去世了,铺子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孙星云只拿了个茶壶,然后把玉瓶里的水倒进了茶壶里。
“星云哥,奎爷他们在东郊。”
“不去东郊,回衙门。”
赌一把,先把县丞救活,对方问破了大天就说是井水的原因。谅得县丞也不会怀疑,赌赢了就可以回家了。
衙门的李三看到孙星云带着一个村民回来了,不由得惊疑不定:“奎勇呢。”
孙星云指着憨憨的二蛋:“我这位兄弟也感染了瘟疫。”
二蛋给了李三一个灿烂的笑容,吓得李三捂着口鼻连连后退:“他、他染了瘟疫?”
“哦,本来已经拉回来等死了,谁知小人给他喝了一碗井水,居然痊愈了。”
李三如同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刘二蛋。这刘二蛋一看就属于智商不怎么在线那类人,这种人不像是能说谎。
二蛋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着头:“嗯嗯嗯,俺去拉板车脑袋烧的很。星云哥给了俺一碗井水,俺就好了。俺们没去茶铺,没偷人家的茶水喝。”
这等于是明火执仗了,街道上的茶铺是被贴了封条的。当时孙星云为了救二蛋,私自踹开了茶铺的大门。
李三手已经摸上了刀柄,孙星云举起手里的茶壶:“李大哥,这是我们从井里打上来的水,让县丞大人喝下去就好了。”
“站住!”看着要硬闯的两个人,李三作势恐吓。
这俩人鬼鬼祟祟,嘴里又是不尽不实。如今县丞身染瘟疫,这俩货不但没有去把奎勇叫回来,还擅闯衙门,李三不由得惊惧起来。
“俺真是喝了井水就好了,回去吐了几口血,俺就活转了。给大人喝了这井水,保管管用。”
刘二蛋作势欲闯,被孙星云一把拉了回来。
孙星云一拱手:“李大哥,我们都是峪山村来的,这个真不是骗您。县丞大人再不医治,怕是就来不及了。”
李三还在犹豫,卧房里竟然传出孙崇山的声音:“李三,让他们进来。”
不知何时,这孙崇山竟然醒了过来。李三这才让开身子,让孙星云和刘二蛋走了进去。不过他依旧死死的握着刀柄,满脸戒备。
卧室里的孙崇山依旧有气无力:“你们、你们适才在外面说什么。”
“大人,小人的兄弟喝了西街的井水,不药而愈了。”孙星云抱着茶壶,施了一礼。
孙崇山勉力的转过头,看向了孙星云:“你、你说你是峪山村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孙星云。”
“嗯、咳咳、孙星云,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峪山村这种鸟不拉屎的偏远小山村,百姓们大多都是目不识丁的。寻常百姓起名,不是二愣子就是铁蛋、三娃之类。
比如说刘二蛋、还有表哥刘铁柱,还有村里的葛老三、富贵等等,隔壁秦家庄的也是二狗三喜之类。
穷人,给孩子起个贱名好养活。
孙星云这样的名字,除了大户人家就是读书识字的家庭,才会起一个这样的名字的。
县丞这么一问,孙星云只好如实回答:“回大人的话,小人的母亲和舅舅识些字。舅舅,就是长乐楼的账房。”
“咳咳、长乐楼,原来如此。”孙崇山这才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他手里的茶壶:“你说这水,可治病。”
孙星云点了点头:“小人的伙伴染了瘟疫,喝了这井水就好了。小人就想着,拿来给县丞大人试试。”
当下,孙星云将在街道上拉着板车收尸,刘二蛋发病晕倒在地。自己情急之下闯了茶铺,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县丞。
只是他没有说是用玉瓶取的茶铺的水,而是说取的井水。而后,去了茶铺蒸煮过后给二蛋灌下去的。
孙崇文听罢只是“嗯”了一声:“难得你还有心,这水我喝了。”
孙星云大着胆子走上前,扶起孙崇山,将茶壶递到了对方嘴边。孙崇文犹豫了一下,大口的喝了起来。
“噗嗤!”一声,突然孙崇山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唬的一旁的李三拔出了佩刀,只见下一刻孙崇山“噗!”的一声,嘴巴里喷出来一股黑水。
紧接着,孙崇山的脸色由黑转红,渐渐地恢复了正常肤色。
孙崇山一呆,再看看自己发烧的感觉登时就没有了。一摸额头也是触手温良,他伸出手:“快、快、镜子。”
一旁的李三眼疾手快,扔掉了佩刀将床边的铜镜递了过去。
孙崇山撕开衣襟,只见脖子一圈的青紫色瘀斑也消失不见。高烧也青色瘀斑是这场瘟疫的典型症状,不出三日患者必死。
然而此时的孙崇山身体一切如常,不但如此他还从床上直接跳了下来。
“哈哈哈哈,本官好了,好了!”
孙星云暗自松了一口气,刘二蛋嘴巴咧到了后脑勺:“俺就说,星云哥这茶水、呸,这井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