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闷。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把课本收进桌洞,指尖在书包的拉链上摩挲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转过头、很小声地问身后的陈枭:“要去……食堂吗?”
陈枭的视线从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收回,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我有事,你先去。”
他的回答很干脆,说完就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后门,没再多看她一眼。
苏晚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攥得发紧的书包。里面,还放着两个她早上偷偷塞进去的,尚有余温的馒头。
他是不想和自己一起吃饭吗?还是……真的有事?
心里像是被挖掉了一小块,空落落的。
学校围墙外不远处,社区花园里的旧篮球架下。
几个穿着高年级校服的男生,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阿虎,这个月的孝敬钱呢?”为首的黄毛,名叫黄飞,一脚踩在瘦小男生的胸口上,嘴里嚼着泡泡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飞哥,我……我这个月真的没钱了,我妈的药费……”
地上的阿虎,校服上全是黑乎乎的脚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他妈拿你那死鬼老妈说事儿!”黄飞“呸”地一声吐掉泡泡糖,黏在阿虎的脸上,“没钱是吧?行啊,没钱就拿你妹的照片抵债!听说你妹长得挺水灵啊?让哥几个开开眼?”
周围几个混混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眼神污秽不堪。
阿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黄飞一脚又狠狠踹了回去。
“你敢动我妹一下试试!”
“哟,还敢嘴硬?”黄飞狞笑着抬起脚,准备朝阿虎的头上踩去。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却像铁铸的一样,让他那只脚再也无法往下分毫。
黄飞一愣,扭头看去。
是陈枭。
“你他妈谁啊?活腻了?敢管老子的事?”黄飞骂骂咧咧地想抽回脚。
陈枭没理他,只是松开了手。
黄飞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摔了个灰头土脸。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干他!”
另外两个混混交换了一下眼色,握着拳头就朝陈枭冲了过来。
陈枭动都没动。
就在左边那人的拳头快要到他面门时,他才微微侧头,让拳风擦着耳朵过去,同时抬起膝盖,不轻不重地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像只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就倒了下去,捂着肚子干呕。
右边那个见状,想从后面抱住陈枭的腰。
陈枭头也不回,反手一肘,精准地砸在他的后心窝。
那人只觉得胸口一麻,浑身的力气都泄了,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半天喘不上气。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黄飞和剩下的一个跟班,已经完全看傻了。
这他妈是打架?这简直就是大人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
陈枭一步步走到黄飞面前。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黄飞连滚带爬地扶起两个同伴,屁都不敢放一个,狼狈地逃走了。
地上的阿虎,撑着胳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认识陈枭,那个在班里不说话,谁都能踩一脚的闷葫芦。可眼前这个人,和那个闷葫芦,完全是两个人。
这还是人吗?
“枭……枭哥?”阿虎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起来。”
陈枭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恍惚间,陈枭脑海里浮现起重生前的记忆,阿虎上辈子就是自己的忠实小弟,只是后来在某一次的围攻中替自己扛下了致命的一击。那时候陈枭自责不已,一直记着这个小兄弟。
注意力回到现实。
阿虎站稳后,看着陈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圈一红,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和不甘,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枭哥!你咋突然这么能打了?!”他带着哭腔,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崇拜,“你是我亲哥!以后我阿虎的命就是你的!”
陈枭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
“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这句话很平淡,却像一颗炸雷,在阿虎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愣愣地看着陈枭,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我跟!枭哥!我跟你!”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拼命点头,好像生怕陈枭会反悔。
陈枭“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校门口的方向。
午休时间,校门口的小卖部和零食摊前,挤满了学生,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他看着那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学生,心里很清楚。
今天他能打跑黄飞,明天可能就会来个“黑飞”、“白飞”。
靠拳头,能解决一时的问题,解决不了一世。
他能护住阿虎,可苏晚晴呢?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跟在她身边。
早上的那一幕,那个被他拧断的手指,还有苏晚晴披在他身上的那件外套,都让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王猛那种货色,他可以一根一根掰断他们的手指。可如果来的是更狠的,他双拳难敌四手,万一有一次他不在……
那个后果,他不敢想,也绝不能让它发生。
他需要钱。
需要在这个学校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秩序。
一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晚晴这个人,碰不得的秩序。
“阿虎。”
“哎!枭哥!啥事您吩咐!”阿虎立刻凑了过来,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狗,就差摇尾巴了。
“想不想跟着我,干点大事?”陈枭的视线,落在了校门口最热闹的那个零食摊上。
那个摊位的老板,是高三一个叫“刀疤刘”的家伙,仗着自己有点关系,垄断了学校门口最好的位置,卖的东西又贵又难吃,还经常找低年级学生的麻烦。
“大事?”阿虎一脸茫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更懵了,“枭哥,你想吃烤肠?我……我这儿有两块钱,我请你!”
陈枭没理他的蠢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摊位。
“从明天起,那个位置,是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