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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
封尘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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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回想自己这一生，在死之前，只有两件事无法释怀。
第一件，在他青春懵懂的年纪，从山沟沟来到大城市讨生活，遇到一个大他八岁的女人。
他叫那女人颜姐，他喜欢颜姐。
可他却在颜姐光着身子，爬上他床的时候，拒绝了这个女人。
那天之后，颜姐就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直到多年之后，听见她嫁人为妻的消息。
后来他有过很多女人，都带着些颜姐的影子。
第二件事，莫过于曾经有一笔七千万的巨款，摆在他面前，他却因为胆怯和懦弱，放弃掉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他以为这样，自己就能苟且偷生，安稳度日。
却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会因为这笔钱，而丢到性命……
废弃的仓库，黑压压的人影成群，脚步溅起烟尘，陈哲躺在铁板墙的角落，他拖着流血的大腿，尽力的向角落蜷缩，但很快，二三十号人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一把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陈哲看着眼前带着黑色墨镜的魁梧男人，他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枪声响起，子弹正中眉心，他瘫软着身子，仿佛跌入水中溺水一般，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开枪的男人，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嘟囔了几句骂人的话。
陈哲睁着眼睛，眼前的光，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眼前，才恢复几分明亮。
他似乎又能听到声音了，吹过树叶的风声，下水道流水的声音，窗外麻雀的叽喳声，这房间似乎不隔音，他甚至能听到楼下那对年轻夫妻激烈战斗的叫喊声。
“呼！”
陈哲猛地坐直了身子，窗外的光亮，刺的他有些恍惚，他看着低矮发霉的房间里，一个散架的衣柜，角落还放着两个常见的蛇皮袋子。
墙上钟声作响。
那个挂在墙上，画着衣着暴漏机车美女的日历，在他眼里，是如此的熟悉。
他……没有死？
竟然重生，回到了七年前？
他记得这地方。
这是颜姐在春城租的房子。
渐渐地，叫喊的声音似乎停了，陈哲这才反应过来，声音似乎不是从楼下传来的，而是在隔壁。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弱的身子，连身上的衣服都显得松松垮垮。
他推开门，只见一个赤膊着上身，标准的八块腹肌，正系着裤腰带的男人，站在客厅里，这人白净的身上，露出几道突兀的刀疤，而一旁酥胸半漏，艳若桃李的颜姐，正靠在他身上。
颜姐穿着一身红色的宽敞睡裙，在他印象里，颜姐好像一直穿的这么清凉，虽然比他大了八岁，却保养的很好，穿衣打扮更是比乡下的那些土妞，要强上太多。
他下意识往颜姐的胸脯上，多瞧了几眼，似乎比上一世，颜姐爬上他床的时候，要更挺拔一些。
穿衣服的男人，终于注意到了从屋里窜出来的陈哲。
他语气平静：“你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
颜姐一愣，赶紧挡在陈哲身前，笑的花枝乱颤：“这是我乡下的侄子，孩子不念书了，没地方去，来春城打工，家里打发到我这来借住几天。”
“阿哲，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叫姑父。”
陈哲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几分寒意，却被他很好的掩饰起来，他低下头，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姑父。”
男人瞥了陈哲一眼。
“你是王颜的侄子？”
颜姐生怕陈哲说错话，回身搂住男人，帮他穿上衬衫，系好了扣子：“真的，差了八岁的侄子，你一进屋就把我衣服脱了，我哪有时间跟你解释。”
男人的目光，仍然打量着陈哲。
颜姐看出他的心思，贴在他身上道：“放心吧，十几岁的小伙子，他懂个球啊，估计还是个雏呢。”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掏出西装外套里的钱包，数出一沓钞票，塞给了王颜。
“这房子烂的发霉，搬去西厂街那面吧，我在那还有一套房子空着，你先过去住，这样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
王颜开口就想拒绝，她在这住了两年了，房子虽然破了点，但价格便宜，多少是个窝。
西厂街的房子，搬进去容易，怕是搬出来难了。
不等她拒绝，陈哲先一步开口：“姑父，我能跟颜姐一起搬过去吗？”
他话一出口，颜姐脸上的笑容一僵，可却不敢多言。
男人看不出喜怒，平静的目光，停留在陈哲身上，沉默许久，一旁的颜姐揪住了心，她深知这个男人何等多疑，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是小心翼翼。
哪里想到，陈哲如此大胆。
半晌，男人收回了目光。
“听你姑姑的吧……”
话罢，男人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离开了这间有些昏暗的出租屋。
听见房门咣当一声关闭。
颜姐脸上一变，她一把拽住了陈哲，把他按倒了墙角上，俏脸气的通红：“你爸让你到我这落脚，不是让你来给我找麻烦的！”
“你认识他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知道西厂街是什么地方吗？”
“谁让你答应他搬过去啊？”
陈哲沉默着，他想告诉颜姐，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那男人是谁，做什么的，西厂街是什么地方，两人搬过去之后会遇到什么，他都清楚！
上一世，他亲手放弃的七千万，就在西厂街的那间房子里！
他和颜姐搬过去半年之后，无意之中发现卧室的实木衣柜后面，居然有一处暗格，这暗格设计的巧妙，几乎掏空了后面的半个水泥墙体。
就在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码放着，七千万现金。
他不知道这笔钱怎么来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也不知道，这笔钱的主人谁。
房间里只有他和颜姐两个人，颜姐想要把钱藏下，他害怕，偷偷报了警，亲眼看着警察上门，撬开了衣柜，取走了那七千万。
只是他不会想到，多年之后，还会有人找到他，向他询问这七千万的下落。
他回答不出……
最终因为这七千万，死在了那片旧厂区！
既然横竖都他踏马是个死！
为什么他不能拿走这笔钱？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更不能告诉颜姐！
颜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一会的功夫，才松开了压在他身上的手，拽起自己滑落的半个睡衣吊带，这一起一拽之间，身前的柔软，尽数落入陈哲眼中。
颜姐没有察觉，她咬紧牙关。
“要不是看你刚到春城，没处落脚，我非得让你出去睡大街不可！”
“陈哲，今天的事情，是最后一次！”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自作主张，问刚才那男人任何问题！”
“不然你就离开这！”
熟悉的话语，声音，熟悉的人，让陈哲有些恍如隔世，他点了点头，低着头，站在墙边，多年来，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骨子里的一种习惯。
上学时坐在角落，回家时也要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没有个性，懦弱，胆怯。
上辈子，直到死，他也是这个德行，没有止境的妥协，退让。
颜姐看见陈哲这副模样，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些过了。
她捏了捏陈哲排骨一样的胳膊，看着他这副皮包骨的模样，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你爹怎么把你养成了这样，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帮你问问，看看温莎还缺不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