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他满身的灰尘,身后和胳膊高高肿起,昨天晚上愈合的伤口,这会重新撕裂开来。
他把刀架在狗哥的脖子上,满身凶狠,怒视着游戏厅里的众人。
“都别动!”
“再往前一步,我就让他死在这!”
狗哥感受着脖子上的凉意,和那划破皮肤,顺着脖颈淌出的丝丝血迹,他明白了,陈哲真的是要弄死他。
“别动,都别动!”
狗哥喊了一嗓子,游戏厅里,所有人站在原地,紧盯着陈哲,这群人万万没想到,十几个人打一个,被陈哲放倒了四个,还让他抓住空子,劫持了狗哥。
狗哥咽了一口吐沫。
“兄弟,咱们无冤无仇,我想打折你两条腿,那是因为你先砸我脑袋,又挑我的场子!”
“这事情说破天去,也是我在理!”
“但现在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还不想就这么把命丢了,你划出个道来,说说吧,到底想怎么办?”
陈哲的手有些颤抖,他一只眼睛肿了起来,甚至有些看不清东西。
“徐玉灵去哪了?”
狗哥愣住了:“兄弟,这个人你问我两次了,但我压根不知道徐玉灵是谁。”
“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陈哲冷笑一声:“误会?”
“鑫鑫超市,不是你们放火烧的吗?”
“徐玉灵就是老刘的外甥女,昨天你们要带走的那个姑娘!”
狗哥恍然大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哲会找到这来,他咬紧牙关。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老刘是欠我保护费,玻璃是我砸的,但是放火这事,我们可不敢干,砸玻璃顶多进去蹲几天,纵火,那是要牢底坐穿的。”
“我是出来混的,可不想进去坐牢。”
陈哲愣住了,如果超市的火不是狗哥放的,那还能是谁放的,徐玉灵又去哪了?
狗哥吸了口气:“昨天晚上我去诊所包扎完脑袋,就出去喝酒了,今早还踏马没醒酒,就听说有人来砸场子!”
“我就算想放火,想拐走你那个小相好的,我也得有时间是不是?”
“今天这就是一场误会,你把我放开,把我场子里东西赔了,再把我这群兄弟的医药费掏了,咱们俩就这么算了!”
陈哲闻言,眉头紧锁,却还是松开了手,也抬起了手上的刀。
“我没钱!”
狗哥从地上爬了起来,吐了一口痰:“你打了我,打伤我这么多兄弟,又砸了我的场子,赶跑我的客人,你现在跟我说,你没钱?”
“没钱,你也得让我跟这群兄弟有个交代!”
“就这么让你走了,我还怎么在这几条街上混?”
陈哲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没钱,可以先挂个账,过几天有钱了,我来还给你。”
“我还有事,要去找人……”
他起身要走,狗哥却伸手挡在他面前,紧跟着,游戏厅里,十几个人,全都站在了狗哥身后。
狗哥歪着头:“兄弟,我给你面子,你把我当傻子,你今天一走,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谁踏马知道你什么时候有钱?”
“你这不是逗弄人吗?”
陈哲盯着狗哥,深吸一口气:“我叫陈哲,刚到春城,身上的确没钱,我记住你这个游戏厅,只要我有钱,立马过来赔给你。”
狗哥再次拦住他。
“不要说这些屁话,留条胳膊,断条腿,各自给个台阶,今天就这么算了。”
陈哲拎着刀,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他冷笑一声。
“可我哪个零部件也不想给你呢?”
狗哥眉头一挑:“那可就是你不懂事了。”
说着,他后退一步,身后几个小弟,猛地抽出腰上别着的片刀,刚刚准备不及,被陈哲给钻了空子,这会刀在手,就算陈哲有天大的本事,也跑不出去。
七八把片刀闪着寒芒,陈哲咬紧牙关,正要杀出重围。
游戏厅门外,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黑狗,大白天的,就敢拎片刀砍人了,真是好日子过够了?”
“在这铁北,没人教教你规矩了吗?”
狗哥听见黑狗两个字,正要看看是谁这么不懂事,敢直呼他的大名,可一回头,看见一辆虎头奔,停在游戏厅门口。
再一看车牌号,他猛地咽了一口吐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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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爷。”
宁江河站在车旁,颜姐挽着他的胳膊,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人群中混战的陈哲身上。
狗哥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小弟:“别打了,别打了,都踏马别打了!”
“把片刀收起来,滚一遍去,打几桶水,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受伤的送医院去!”
一群小弟连忙停下手,看向游戏厅门外的虎头奔,全都怔在了原地。
拖着一条胳膊的陈哲,抬起头,看见宁江河,和站在宁江河身旁的颜姐。
他被砸了几棍子的双腿,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狗哥看着陈哲,咽了一口吐沫,心里祈祷着,宁江河千万不要是为了陈哲来的,不管陈哲把他这砸成什么样,他把陈哲打成这样,都足够宁江河弄死他了。
在铁北区,宁江河想弄死他,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不用说话,就有人能让他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滚出春城。
可此时此刻,他也只敢站在一旁,哪里还敢开头。
宁江河迈过几步,一直到走到陈哲身前,狗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看出来,你蛮能打的……”
陈哲躺在地上,看着宁江河,又看了看他身旁两眼通红,满眼焦急的颜姐,虽然不知道两人是如何知道他在这的,但思索良久,他还是只吐出两个字……
“姑……父。”
游戏厅外的狗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宁爷,对不起,我混蛋,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您侄子!”
“对不起,真对不起……”
狗哥一面说话,一面往自己脸上抽着巴掌,几巴掌下去,他脸肿起的老高,甚至晕乎乎的,好像脑震荡一样。
可宁江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陈哲身上。
“我公司还缺几个人,你有没有兴趣过来?”
陈哲目光一凝,却没有开口,就在他思索之及,一直挽住宁江河胳膊的颜姐,突然娇媚一笑。
“宁哥,我今儿刚跟彩云打了个招呼,要把我这侄子,安排到温莎去……”
“您这会要把人带走,我还不好跟彩云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