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迷糊了!”
“小伙子,你这什么辣汤……多少钱一碗?”
那工人忍不住舔了舔碗边,迫不及待的问道。
“胡辣汤是三毛钱一碗,火烧是一毛钱一个。”
林兴中解释道。
“啥?三毛钱一碗?这太贵了!”
“厂里的火烧才五分钱一个,你这卖一毛钱,有点不实在了。”
一时间,几个工人抱怨道。
“大哥,这胡辣汤是正宗的中原美食,是我花了大价钱,去中原找老师傅学来的祖传秘方。听说,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就喝过这份胡辣汤,还赐了个‘宫廷胡辣汤’的招牌。”
“你闻闻这味道,是用了十几种香料调配出来的,看看里边的料,都是好货。卖三毛钱,我就赚个辛苦费,实在没啥利润。”
“刚才还有大哥嫌我这火烧贵,你们厂里卖五分钱的火烧,顶多算是白面饼,没油没盐的。我这火烧都是抹了油酥,用棉籽油烙出来的。一毛一个根本不赚钱,都是为了让顾客搭配胡辣汤吃的更香!”
林兴中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倒了出来,给工人们一顿忽悠。
即便在后世,加上‘宫廷’、‘网红’、‘祖传’这些噱头,就能赋予一款产品超出自身极限的价值!
更何况,是在民风淳朴的八十年代。
“宫廷胡辣汤,皇帝老子都喝过?那我要是喝了,不就跟皇帝老子一个待遇了?”
“该说不说,皇帝老子是会享受,这汤真香啊!”
“这小伙子,看着就是个实在人,给我来一碗胡辣汤,再来三个火烧!”
有人付了钱,林兴中给他盛了满满一竹碗的胡辣汤,拿了三个火烧。
“真不愧是宫廷胡辣汤,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真有这么香吗?给我也来一碗,再来两个火烧!”
“我来三碗!带回去,给我家老婆孩子尝尝!”
一时间,众人开始抢购,场面十分火爆。
“大家别急,都有啊!”
“吃完胡辣汤,这竹碗别扔,带回去刷洗干净,下次再买胡辣汤,带着竹碗,一个碗抵一分钱!”
这么做,不仅是省下了自己砍竹子做竹碗的功夫,而且会在无形之中,给自己招揽很多回头客。
一旁小店的老板见林兴中生意火爆,直接扯开嗓子喊道:“各位都别站着吃了,那多不方便,凡是买胡辣汤的,都可以来我店里坐着吃。这是我表弟,这都是我们自家的生意!”
“哎,老胡,这小伙子真是你表弟啊?怎么看着你像是比人家大一辈的呢,哈哈哈!”
有熟人打趣,端着碗走进了店里。
买胡辣汤的人太多,店里坐不开,胡老板索性将桌椅板凳的搬出来,摆在了店外。
林兴中与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老板,是有格局的,可以考虑合作一番!
半个多小时,胡辣汤销售一空。
面对姗姗来迟的工人,林兴中苦笑道:“抱歉啊,各位,胡辣汤卖完了!”
“这么快就没有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应该多做一些啊!”
“我特意赶过来的,还没吃上,怎么就卖完了?”
“老板,你明天还来不?”
工人们尝过的都说好,没吃上的感觉无比遗憾。
“大家放心,明天我还在这里卖,没吃到的快回家吃饭吧,别等下午上工了饿肚子!”
众人悻悻散去,林兴中开始收摊。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可就在这时,附近几个小店的老板冲了过来,围住了收拾东西的林兴中。
“怎么,眼红我的生意,想打架?”
林兴中眉毛一挑,问道。
“小兄弟,别误会,我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你刚才卖的那个什么汤,能不能给我也弄一些,卖给我就行!”
“是啊,你手艺这么好,就别辛苦在这摆摊了,我来帮你卖!”
几个老板围住了林兴中,都想从他这进货。
“这是我表弟,你们都离我表弟远点!”
胡老板推开几人,抓住林兴中的手腕就往自己店里带。
林兴中尴尬笑了笑,解释道:“是,这是我表哥来着,麻烦大家让一下!”
“表锅,我进来了喔!”
二人进了店,林兴中打量着老板,笑着道:“表哥贵姓?”
“什么贵不贵的,我姓胡,胡德禄!”
胡老板摆手道。
“陈兴中!”陈兴中笑了笑,“表哥有时间帮我弄个球头。”
“啊?”胡德禄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住陈兴中的手,激动到:“兴中表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别见怪。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五年的店,还是头一回见一样东西卖的这么火爆呢!”
“对了,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不?”
胡德禄小心翼翼的道。
“算数,当然算数!”林兴中笑了笑,道:“你要多少?”
“兴中表弟,我看你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卖了得一百多斤,那……你明天先给我来两百斤,可以吗?”
胡德禄问道。
两百斤!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一斤胡辣汤大概能卖两碗左右,一碗三毛钱,一斤就是六毛!
今中午半个多小时,他就卖了九十二块三毛!
当然,这包括烧饼的钱。
胡辣汤只买了六十多块,刨去成本,那也净赚了五十多块!
在八十年代,虽谈不上巨款,却也相当于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胡德禄既然是批发,肯定不能按零售价给他。
“表哥,这胡辣汤我刚开始做,产量呢,一天撑死也就二百斤。”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每天给你供一百斤。不过,你得晚上卖,中午我来卖!”
林兴中提议道。
“表弟,这是什么道理?把胡辣汤给我买,你坐等收钱,还能有更多的时间做胡辣汤,不是更好?”
“而且,为什么要分中午和晚上?我看今中午的生意特别火爆,就算再有二百斤,也卖的完!”
胡德禄不解道。
“新品刚卖第一天就换老板,如果你是顾客,你会怎么想?”
“而之所以分中午和晚上各卖一百斤,就是不能让所有人都吃到胡辣汤。中午的消费群体是工人,晚上则是工人家属。不然,工人们天天吃,再好吃的东西,最多一个月也就吃腻了,怎么细水长流?”
林兴中解释道。
这也是他上一世摆摊总结出来的一些经验,或许在后世算不得什么,但饥饿营销这套如果放在八十年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有道理,兴中表弟,你可真是天生做买卖的料子!”
“那,价格这块……”
胡德禄终于问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价格的话,我按一斤五毛给你。”
林兴中坦言道。
“五毛?”胡德禄盘算着,皱眉道:“按三毛一碗往外卖,一斤差不多能卖个六毛左右,一斤我就只能赚一毛钱,这赚的也不多呀……”
“一斤一毛,一天卖一百斤,那就是十块。过几天,等我扩大产量,每天给你供两百斤,中午和晚上全都由你售卖,那一天就是二十块钱。一个月就是六百块,对面钢铁厂的厂长都没你赚得多!”
“火烧我就不给你供了,这玩意儿做起来费事,利润又低。我看你店里有油条、包子,这些跟胡辣汤也是绝配,正好带动你店里其他东西的销量!”
林兴中撇撇嘴,轻笑道。
胡德禄眼珠转动,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从明天开始,我这竹碗要陆续回收,带竹碗的折价一分钱,让顾客用你店里的碗。如果晚上有人来,也按这个折价,你收回来的碗,我按一分钱一个向你回收。”
林兴中并不打算将营销点定死在钢铁厂附近,这里有胡德禄在卖,几乎就要饱和了。
他需要把碗回收,再去其他地方摆摊售卖。
“几个竹碗,那能值几个钱?我帮你回收就是了!”
显然,胡德禄是有格局的!
谈好了生意,林兴中正准备走,却听到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卖胡辣汤的呢?我这大老远的跑过来,别跟老子说卖完了啊!”
一听这话,林兴中笑了。
“正要找他呢,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