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兴中的三叔——林建仁的声音!
“老胡,该不会是你在卖胡辣汤吧?还有吗?给我来点!”
林建仁叫嚷着,走进了店里。
忽然,他看到了林兴中,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小子怎么在这?难不成,真跑钢铁厂来找自己要那一千块的债了?
“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还追到钢铁厂来了,真当我好欺负是吧?”
林建仁冷着脸,语气生硬道。
不等林兴中开口,胡德禄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悦道:“你跟谁说话呢?这是我表弟,你最好放尊重点!”
“表弟?林兴中,我怎么不知道,你家还有这样的一门亲戚?”
林建仁不屑道。
“你多鸡毛啊,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我这店里的东西都是给人吃的,不喂牲口,你给我滚!”
胡德禄指着林建仁骂道。
林兴中看着胡德禄,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表哥能处,有事是真上!
“表锅,那是我三叔。”
林兴中淡淡的道。
“三叔也不行,三叔他……嗯?”
胡德禄愣了一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放心,是仇人!”
林兴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
“嗨,你早说啊,吓我一跳!”胡德禄松了口气,“表弟,既然是你的家事,表哥就不方便掺和了。有事,记得喊我!”
林兴中点了点头,走向林建仁。
“三叔,本来还想去厂里找你的,可既然在这碰到了,那咱也省得麻烦。”林兴中伸出了手,“还钱吧!”
“还个屁!林兴中,你这兔崽子穷疯了是吧?分明是你爹强占老宅,欺负我和你大伯,你怎么有脸向我要钱?”
林建仁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好气的道。
“我叫你一声三叔,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可你既然不想要这个脸,那咱就按流程走。”林兴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欠条,在手里扬了扬,“这欠条是你亲手写下,又摁了指纹的,白纸黑字!”
“那是假的,根本不是我写的!”
林建仁猛地扑向林兴中,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欠条。
林兴中反应更快,收起欠条的同时,将他摁在了桌子上。
“林兴中,你要反了天了,我是你三叔,你敢打我?”
林建仁挣扎半天,却依旧被林兴中死死的摁着,不由得脸色涨红,厉声骂道。
“玛德,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兴中表弟,你也别跟他废话了,我找人将他送到公安局。拿着欠条,告他个欠钱不还!”
“一千块,够他蹲两年了!”
胡德禄吓唬道。
林建仁本就不是什么硬茬,一听这话,当场就怂了。
“兴中,咱是一家人,有话好商量!”
“你把我送进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到时候,我还得丢工作,一大家子没人养,都得饿死啊!”
林建仁连忙打起了感情牌,林兴中却压根儿不吃这套。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还钱,我一家也得喝西北风。”
“既然这样,那就都别活了!”
林兴中呵斥道。
林建仁脸色难看,思忖良久,叹息道:“一千块,不是个小数目,我这一时半会儿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兴中打断。
“我没时间听你扯淡,厂里给你分的福利房就在附近,现在你就回家拿钱。半个小时内,看不到钱,这张欠条就会送到公安局!”
“还钱还是一起死,你自己看着办!”
林兴中低吼,带着一股狠劲儿。
对待这种老赖,就得用狠的!
林建仁脸色难看,却不得不答应。
如果丢了工作和福利房,那损失可就不止一千块了!
二十分钟后,林建仁拿着一千块回来,换走了林兴中手里的欠条,并当着林兴中的面,将欠条撕得粉碎。
从这一刻,叔侄二人就彻底成了仇人!
林兴中并不在意,上一世,三叔一家从未帮衬过自己。
每次见面,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冷嘲热讽。
这种亲戚能提现一千块,赚了啊!
林兴中与胡德禄道别后,蹬上三轮车,去往了县城中学。
继续要账!
路上,他花了八毛钱,买了两包软包的‘大前门’,让老板送了一盒火柴。
到了学校,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应该是学生们在上课的缘故,整个校园静悄悄的。
林兴中来到传达室,撕开一包大前门,给保安大爷递了一支,自己又点上一支,找话题聊了起来。
“小伙子,你是来找人的吧?现在是上课时间,得等下课,学生才能出来。”
保安大爷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又吸了回去。
好家伙,你大爷就是你大爷,还玩上大回龙了?
“大爷,我不找学生,我找林建生。”
林兴中轻笑道。
“林主任?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保安大爷问道。
“我叫林兴中,是他侄子。昨天他去我家,落下了些重要的东西,我给他送来。”
林兴中解释道。
保安大爷闻言,皱眉说道:“按理说,学校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林兴中不经意间,将没拆封的大前门塞进了保安大爷的口袋,赔笑道:“大爷,我有急事,您看……通融通融?”
“你这小子!”保安大爷无奈一笑,“林主任今下午没课,办公室在二楼最左边。现在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你进去,下课前出来就行!”
“得嘞,谢谢大爷!”
林兴中进了学校,直奔教学楼二层。
他走到最左边的办公室前,却听到房间里有女人喘息的声音。
“我去,这老东西……玩得挺花啊!”
林兴中冷笑,一脚踹开了房门。
办公室内,女人吓得尖叫一声,连忙躲在林建生的身后。
女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有些一言难尽,却穿着时尚,浓妆艳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看清了林兴中,不由得皱眉,道:“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多新鲜啊,现在的狐狸精都不背人了吗?我要把这事告诉林建生的老婆孩子,你猜她会不会闹到学校来?”
林兴中忍不住笑道。
“你……”女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建生呵斥道:“行了,你先出去!”
“哼!”
女人穿好衣服,恶狠狠的瞪了林兴中一眼,扭得跟水蛇似的走出办公室。
“林兴中,这里是学校,看在你是我侄子的份上,我就不叫保安抓你了。你现在走,刚才……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林建生脸色阴沉,冷冷的道。
“你那点破事,我懒得管。”林兴中顺势坐在了椅子上,晃了晃手中的欠条,“我是来要账的,把钱给我,我立刻就走。”
林建生目光一沉,一把夺过了林兴中手里的欠条,撕成粉碎。
“什么钱?我欠你钱吗?”
“林兴中,你个盲流子少在这敲诈勒索,当心我让保安把你抓起来!”
林建生冷笑道。
“大伯,你喜欢撕是吧,那我让你撕个够!”林兴中从怀里掏出一沓复印的欠条,甩在了林建生面前,道:“我印了一百多张,你把这些撕完,剩下的……我当传单撒在学校里,让学生和老师都知道,林主任有钱养狐狸精,没钱还账!”
“你……”林建生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叹了口气道:“给我点时间,我需要……”
“五分钟!”林兴中语气生硬,沉声道:“别跟我说你要回家拿钱,你既然能在外边养女人,肯定有私房钱。现在就给,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林建生咬牙切齿,最终从办公桌最下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存折,百般不情愿的给了林兴中。
林兴中打开存折,看到上边有一千一百多块的余额,随口问道:“密码是多少?”
“我生日……”林建生咬着牙,脸色难看道:“剩下的钱,别忘了给我送回来!”
“呵,再说吧!”林兴中留下了复印的欠条,临走前不忘补上一句,“大伯,想不到你这么大年纪了,胃口还是这么好,完全不挑食啊。看样子,你是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