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裸睡~”
不仅要回了两千块,还白得了一百多的利息,林兴中心情大好,不自觉哼起了小曲。
三轮车蹬得飞快,不多时,来到了县城的供销社。
比起镇上的供销社,这里的货更全,食材也更新鲜。
林兴中刚一走进供销社,就吸引了几个售货员的注意。一身干净的粗呢布料做成的衣服,斜跨着帆布包,一米八的身高,长相白净,几乎称得上是长兴村的颜值担当。
不然,也不会把姜清雨这个女知青迷得五迷三道的,在还没互相了解的情况下,就结婚生娃。
“同志,需要些什么?”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售货员走了过来,说话还算客气。
林兴中扫视了一眼货架后,开口道:“给我二十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二十斤棉籽油,十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条黄河鲤鱼,两瓶五粮液白酒。另外,再给我称四斤糖,红糖、白糖各两斤,再来两包大白兔奶糖,四盒麦乳精。”
听到林兴中买东西跟报菜名似的,售货员有些发懵。
这个年代,虽说条件比起前些年好了一些,可寻常人家买东西,都是抠抠搜搜的。
像林兴中这种进货似的大客户,几个月也碰不上一回啊!
就在售货员准备装货的时候,林兴中又扫了眼旁边货架上的瓶瓶罐罐,继续道:“再给我来两块香皂,三块毛巾,三支牙刷,一盒牙膏。对了,雪花膏也给我来两瓶……”
二十分钟后,货物装满了三轮车。
大米和白面都是两毛一斤,二十斤大米加一百斤白面,就是二十四块。没票的棉籽油是一块钱一斤,二十斤就是二十块。五花肉一块二一斤,十斤十二块。三斤的黄河鲤鱼,一斤八毛,花了两块四。五粮液四块五一瓶,花了九块。
剩下杂七杂八的东西,将近四十块。
一场‘报复性’消费,直接干去了将近一百块!
林兴中并不心疼,毕竟,赚钱就是用来花的。
回家路上,蹬三轮的林兴中,俨然成了最靓的崽,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不林老二家的三小子吗?这是发什么横财了,不过年不过节的,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
“瞧他婶子说的,过年也不敢这么造啊!”
老宅门外,林小渔正跟堂哥、堂弟拿着小铲子刨土玩,看到林兴中回来,兴奋的迎了上去。
“哎哟,我的小宝贝啊,今天听妈妈的话了没?”
林兴中抱起她,捏了捏她那小花猫似的脏兮兮的小脸。
“爸爸,小渔听话了,晌午还帮妈妈洗碗呢!”
林小渔邀功似的道。
“我闺女真乖,来,张嘴,爸爸奖励你一颗大白兔奶糖!”
林兴中扒开包装,将奶糖塞进她嘴里。
“甜不甜?”
“甜!”
“亲爸爸一口,爸爸就再给你一块!”
“好!”
这小妮子玩了一下午的土,跟个小泥猴似的,但自家闺女,怎么看怎么可爱!
更何况,上一世,林小渔跟着他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自然也是林兴中这一世的重点补偿对象。
“小山,大河,过来,你们也有!”
林兴中朝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两个小男孩招了招手,一人给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林小山是大哥林兴业的儿子,林大河是二哥林兴州的儿子。
因为计划生育政策,头一胎生儿子的,就不允许再生了。
“谢谢三叔!”
俩小男孩也笑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姜清雨出门,见林兴中回来,淡然道:“回来了?胡辣汤……好卖吗?”
“好卖,不到一个小时,那一百斤都卖完了!”林兴中笑了笑,“咱爹,大哥、二哥他们呢?叫出来帮忙卸货!”
姜清雨这才注意到了三轮车上堆满的货物,不由得小嘴微张,惊讶道:“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给我的糖!”
林小渔拽了拽姜清雨的衣角,炫耀道。
“你还买奶糖了?这么贵的东西,如果被爹知道,肯定又要说你了!”
姜清雨皱眉道。
“孩子喜欢吃,就买了点,你亲我一下,我也给你一块!”
林兴中笑道。
“去你的,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呢!”
姜清雨微微脸红,有些不好意思。
林兴中笑了笑,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进姜清雨手里。
“我记得,你爱吃这个,可自从跟我结婚,却没再吃过……”
姜清雨闻言,刚有些感动,又听林兴中道:“数数多少块,晚上付账!”
姜清雨:……
“爹,大哥、二哥,出来卸货了!”
林兴中喊了一声,三人满身泥泞的走了出来。
“咋了这是?你们在家摸鱼呢?”
林兴中皱眉道。
“摸个屁的鱼,咱家灶台上堆满了你做那什么汤的材料,谁也没敢给你乱动,这不得再垒个灶台,一家人总得吃饭吧!”
“你刚才说卸货,卸什么货……”
话还没说完,林建国看到了三轮车上满当当的东西,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个败家玩意儿!咋买这么多东西?”
林建国直接骂道。
“胡辣汤卖得好,我多买些原料……”
林兴中解释道。
“买个屁的原料,你当我瞎吗?猪肉、面粉和油就算了,那是什么?大米?糖?麦乳精?你长那个嘴了吗?就吃这么刁的东西!”
“这得花多少钱啊,你个败家子!”
林建国节省了一辈子,哪见过这场面。
一言不合,直接脱下鞋,就要揍林兴中。
“我亲爹啊,你可快穿上吧,那鞋都腌入味了,离我这些东西远点!”
“我也给你带了点东西……”
林兴中拿出了两瓶五粮液。
“这一瓶酒四五块呢,我啥身份啊,喝这玩意儿?”
“你就可劲儿败家吧,等哪天连你老婆孩子都养不起了,有你哭的时候!”
林建国虽然嘴上不饶人,却没再追打林兴中。
“老三,回来这么早,看来是今天的胡辣汤卖的挺顺利啊。”
“怎么样,卖了多少钱?”
大哥林兴业问道。
其他几人虽然没问,也都挺好奇的。
林兴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大团结,递给了林建国。
“一千八百块,数数。”
“卖了一千八百块?”
林建国吓了一跳,不敢伸手去接。
“你那汤是金子做的,还是那火烧是金子做的,敢卖一千多?”
“这是从大伯和三叔那要来的,大伯还多给了一百,三百多我留下了,算借你的,就当我生意的启动资金。这是剩下的一千八。”
“一百斤胡辣汤加火烧,拢共卖了九十多块,我谈了分销,明天做两百斤,其中一百斤按五毛一斤批发给别人去卖。”
林兴中解释道。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你大伯和三叔那铁公鸡,竟然能要来两千多块?”林建国有些诧异,“你能卖九十多块,也不少了,昨天咱买的那些东西,也就花了三十多,还有些没用完的。”
可这小子刚挣了六十多块,就敢花一百块,也着实挺气人的。
“老三,既然这胡辣汤卖得好,为啥要让别人去卖?”
“是啊,你如果嫌累,我和大哥可以帮你去卖。一斤让利一毛,一天可就是一二十块啊!”
林兴业和林兴州听得有些肉疼。
“大哥,二哥,咱都是农村人,在县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就靠咱兄弟几个摆摊去卖,撑死了能赚几个钱?”
“把胡辣汤分销出去,有钱大家一起赚,买的人多了,那才是做大做强!”
林兴中解释道。
几人虽听不懂,却感觉挺震撼的。
姜清雨看着侃侃而谈的林兴中,忽然觉得,自家男人似乎并不只有长得好看这一个优点。
“他好像,也不比城里的知青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