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带着林兴业和林兴州,一口气在院子里垒了三个灶台。
林兴中则带着姜清雨,准备明天两百斤胡辣汤的材料,以及晚上的饭。
“晚饭的话,蒸一锅白面馒头,再烙几个火烧,我买了鱼和肉,可以做清蒸鱼和红烧肉。家里还有些豆腐,再做个鱼头豆腐!”
“新买的棉籽油,炸一盘花生米,再来一碗胡辣汤,齐活!”
林兴中的安排,让姜清雨忍不住皱眉。
“这么多菜,会不会太浪费了?”
八十年代,年夜饭也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就当是庆祝大伯和三叔还钱,以及我的胡辣汤事业开张!”
“借着这顿饭,我也有些事,想跟咱爹、大哥二哥商量一下。”
林兴中解释道。
“好,听你的。”
姜清雨帮忙打下手,林兴中掌勺。
上一世,他也曾去饭店给人当学徒,师父的手被烫伤的一段时间,林兴中便有幸掌勺,学了些手艺。
虽说比不上那些星级饭店的老师傅,却也色香味俱全,让人颇有食欲。
傍晚时分,菜肴上桌,又开了一瓶五粮液。
一杯酒下肚后,林建国拿出了下午林兴中给他的一千八百块,又拿出了自己这些年的积蓄,总共三千块左右,分成了三份。
“爹,你这是……”
林兴业见状,疑惑道。
“你们三个结婚几年,孩子都不小了,按理说,早该分家。是爹没本事,又争不过你大伯和三叔,一直到现在都没跟你们几个盖好房子,一家人都挤在这老宅里。”
林建国长叹一声,泛红的脸上满是愧疚。
“爹,这年头,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能有现在的日子,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林兴州劝道。
“今下午,老三去城里,找你大伯和三叔要回了两千块。加上我跟你娘这些年攒下的,凑了这三千块。你们三家各拿一千,明天去找村长批一下宅基地。”
“等盖好了房子,就分家吧!”
分了家,儿子们才算成家立业,这也是林建国一直所盼望的。
林兴业和林兴州虽然没说话,但他们也是想分家的。
结婚多年,还带着老婆孩子跟父母住在老宅,很多事情不方便。
众人沉默,仿佛分家的事情已经敲定。
可就在这时,林兴祖突然开口道:“爹,我还没结婚,这次分家也没我啥事,可我想问问,你把这三千块拿出来,家里还有存款吗?”
“以后,我可是要在县城买房定居的,一千块根本不够,你可得把给我买房的钱留出来,再让他们三个去盖房子。”
“而且,我跟文翠商量过了,彩礼要一千两百块……”
一时间,原本融洽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我说老四,你脸咋这么大呢?这些年,你大哥二哥起早贪黑的,跟爹娘攒出这点家当,你干过一点儿活吗?张口就是县城买房和一千二的彩礼,你凭什么!”
说话的是二嫂叶雯慧,虽说还算明事理,却是个斤斤计较,又十分精明的女人。倒是跟老实巴交,又没啥心眼的二哥林兴州,性格互补。
“我可是家里的中专生,他们能跟我比吗?”
“再说了,文翠是城里的姑娘,彩礼高一点怎么了?”
林兴祖梗着脖子,反驳道。
“你这个中专,是家里省吃俭用供出来的,家里不欠你什么,更没义务给你在县城买房。”
大嫂苏琳虽文化程度不高,却是个能扛事的,在家里威望也高。
“就是,李文翠一个县城里的,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城里人?真以为自己镶了金呢,还敢张口就要一千二的彩礼,哪有这个价?你三嫂可是从省城来的,当时结婚,拢共就要了三百多块的彩礼,结婚后又用在了咱家。”
叶雯慧附和道。
“那能一样吗?姜清雨是倒贴咱家的,她要的少,那是她自己贱……”
啪!
话还没说完,林兴中的巴掌就招呼到了林兴祖的脸上。
“卧槽,林兴中,你还敢打我?”
林兴祖懵了,这货最近这是怎么了?这么暴躁,一言不合就打人!
“林建生和林建仁都让我揍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林兴中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对你嫂子尊重点,你再骂一句,我把你扔出去,今晚你爱去哪去哪。如果冻死在外边,明天我给你收尸!”
这股狠劲儿,也的确吓住了林兴祖。
“我也没办法,文翠说了,没有一千二的彩礼和县城的房子,就不跟我结婚……”
“我处个城里的对象不容易,爹,你也不想看我打光棍吧?”
林兴祖哭丧着脸,委屈道。
“现在说的是你三个哥哥分家的事,你的事以后再说。”林建国无奈,继续道:“如果你们三个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爹,不能这么分家!”
林兴中忽然开口,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三,就算分了家,咱也还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难处,你大哥二哥,都会帮你的!”
二嫂叶雯慧连忙劝道。
“二嫂,我不是这个意思。分家是一定要分的,但不是现在分。”
“爹给咱们一家准备了一千,就算批好了宅基地,一千块盖房子,多少还是有些勉强了。就算是土胚房,盖好之后,家里的锅碗瓢盆,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钱?”
“再说了,咱爹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未来几年,日子都会过得紧巴巴的。咱奶都这么大年纪了,咱娘这辈子也过过什么好日子,还有小欣和林兴祖。”
“分了家,家里就更穷了,这难道就是你们想要的?”
林兴中解释道。
这是实话,可如果一直这么想,那这家就一直分不了。
无论哪个年代,最苦的始终是农民。
“老三,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你有什么办法?”
林建国一开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自己竟然在问这个最不靠谱的三儿子。
“听我的,先不急着分家,这些天,我会把胡辣汤的销路打开,咱们做胡辣汤的产量也得提上去。”
“爹,你明天跟大哥二哥再垒三个灶台,去镇上的供销社多买几口铁锅,大点的保温桶也多买几个。我会把胡辣汤的做法先教给清雨,由她带大家做胡辣汤。”
“娘,织布的事,这几天也停一下,跟我大嫂、二嫂,一块做胡辣汤。这么干下去,大概明年开春的时候,别说土胚房,咱三家甚至能盖上带阳台的砖瓦房,顺便给老宅翻新一下!”
林兴中的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老三,你说得……这都是真的?”
林兴州激动问道。
“我能骗你们?再说了,我今天卖了多少钱,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林兴中笑道。
无论什么年代,画大饼永远是最简单却有效的激励手段。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活,批宅基地也需要时间,等盖房子动工,也得等到明年开春。这段时间,咱就听老三的,没准儿真能行呢!”
林兴业喝了一口五粮液,淡淡笑道。
酒足饭饱,各自散去。
老二林兴州躺在床上,脑海里全都是林兴中描绘的画面,激动到睡不着觉。
“媳妇儿,你说……咱到时候盖几间房?砖瓦房跟土胚房不一样,咱得去镇上请工匠。”
相比于林兴州的兴奋,叶雯慧平静的多。
“你还真信老三瞎忽悠呢?他就是怕分了家之后,没人养他,才编出这一套骗你们的。”
“如果不是他从大伯和三叔手里要回了两千块钱,这次分家都没他的份儿!”
叶雯慧撇嘴不屑道。
“这,不能吧,他今天可是把两桶胡辣汤都卖完了,净赚了五六十块呢!”
林兴州皱眉道。
叶雯慧白了他一眼,“就算老三真能赚钱,他赚的钱,凭什么给你和老大盖房子?”
“吃饭的时候,就听他给咱们安排活了,也没说怎么算工钱!”
“行了,别乱想了,明天还得帮老三干活,早点睡吧!”
……
与此同时,林兴中房间内,他侧躺在床上,跟林小渔大眼瞪小眼。
“乖女儿,爸爸跟你商量个事,你那啥……今晚早点睡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