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小厮又急匆匆的将柳如云的《如梦令》抄稿送上,纨绔们传阅一番,纷纷点头。
“柳小姐这首词清雅别致,尤其末句,‘散作一池萍聚’,确有意境!”
“不错不错,算是上乘之作了!”
沈清婉接过稿子扫了一眼,心中不屑:词是不错,可惜匠气稍重,格局也小了些,若拿出自己昨日那首《浣溪沙》,足以稳压一头。
却不知那位浪荡王爷会怎样认输呢?
谁知又有一小厮拿着一张纸跑了上来:“来了来了!沈才女的一首《临江仙》!”
“我看看!”沈清婉一把将词夺了过来,只一看,不由得一愣。
旁边有好事者念了出来:“白玉堂前春解舞……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好!好词!不愧是第一才女!”
“词是好词,这……这气魄‘送我上青云’,这真是沈才女写的?怎么听着像个野心勃勃的爷们儿的口气?”
“哎!你这就狭隘了不是?人家可是才女,自然也是有抱负的!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就不能是说她想找个如意郎君,将来做个诰命夫人?”
“切!你以为都像你,天天想着吃软饭?”
“哈哈哈……”
众人嬉笑,沈清婉心中却是震惊不已:这首词意境开阔抱负不凡,绝非寻常人的手笔!
萧琰他一个天天只知道勾栏听曲脂粉堆里打滚的纨绔怎么能写出这样的词来?
肯定是他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
正想着,第二首第三首词也被送到了。
沈清婉看完后彻底懵了!
《如梦令·岂是绣绒残吐》灵巧俏皮,《唐多令·粉堕百花洲》哀婉欲绝。
三首词,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首首精妙,字字珠玑!
就算她自己,也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样三首佳作来!
纨绔们更是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服了!彻底服了!漱玉居士,真乃谪仙人也!”
“三首!风格迥异,却首首堪称绝唱!今日之后,谁还敢质疑沈才女之名?”
“对!沈小姐所做这三首,随便哪一首都可压过柳如云一头!哈哈,殿下方才是不是下注柳小姐胜出来着?看来你这一千两银子是不保了!”
“哎,一千两银子对于王爷来说算什么?只是不知柳如云和沈清婉的赌约还作不作数了。一千两银子换来和柳小姐推杯换盏,也不贵吗!”
“哈哈哈……”
沈清婉却对他们的调笑充耳不闻,依旧倚窗往锦瑟台望去,依稀可见“自己”正被一群人围着。
自己的名声不仅被保住了,更是被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还得了个词仙的外号。
可这三首词真的是萧琰所作?
难道他真有如此大才?
沈清婉心中疑惑。
——锦瑟台,永嘉公主萧玥挽着萧琰的手朗声道:“今日诗会,清婉姐姐三词压轴,魁首之名,实至名归!”
众人纷纷向萧琰道贺,目光中充满了钦佩甚至崇拜。
柳如云脸色阴霾,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对萧琰福了一礼:“漱玉居士大才,如云……心服口服。愿赌服输,我这就派人去给福王殿下递帖子,邀他……邀他吃酒。”
萧琰此时丝毫没有赌赢了的喜悦。
他本来是想用这个赌约为借口去跟占着自己身体的沈清婉见面好好聊一聊的,现在反而没有借口了。
听柳如云这么说索性说道:“罢了,不过是一句戏言,何必当真?”
柳如云却是倔强的说道:“不可!赌约既立,岂能儿戏?我柳如云输得起!”
萧玥便出来打圆场道:“如云姐姐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既然如此,便由我来跟我四哥打个招呼吧。”
“不必了!”柳如云抬头看了一眼醉仙楼:“福王殿下不就在楼上么?我写个帖子就是了!”
说着提起笔来写了个帖子,招来丫鬟杜鹃让她送到了醉仙楼去。
这一下倒是提醒了萧琰了!
忙也趁人不注意偷偷写了张纸条藏于袖中。
杜鹃拿了帖子出园来到了醉仙楼,说明情况,自有人带她将帖子送到楼上沈清婉手中。
见柳如云真的下帖来请福王了,这些看热闹的纨绔们少不得又纷纷起哄调笑。
沈清婉却毫无兴趣,她此刻只想着见萧琰。
因说道:“替我多谢你家小姐的美意了,不凑巧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做,就不赴约了,告诉她,下次我定摆酒跟她赔罪!”
杜鹃也是一脸错愕:有多少风流公子都要想方设法的巴结自己姑娘呢,怎么这个风流浪荡的福王还给婉拒了?
有人起哄道:“殿下这是何故?美人相邀竟然都拒绝了?”
“可是恼了柳姑娘输了诗会,害得你赌输了一千两银子?”
“闭嘴!”沈清婉凶巴巴的说道。
杜鹃回到了锦瑟台,本来热闹的园子顿时安静下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都小了。
毕竟大才女柳如云要约风流王爷的这种瓜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帖子送到了?福王怎么说?”柳如云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是……福王他……”杜鹃欲言又止。
柳如云蹙眉道:“本小姐说了,愿赌服输,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你只管说!”
杜鹃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福王他说……还有别的事,就不赴约了,说下次跟姑娘赔罪……”
“噫……”园中传出一片惊呼!
显然,谁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柳如云更是当场石化。
她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已经成了最大的笑话,脸面被人接了下来,还被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萧琰那个混蛋,竟然拒绝了自己的邀约?
连萧玥都忍不住了,凑过来问杜鹃:“你是不是听错了啊?我四哥他……平日还总说仰慕如云姐,要给她画一幅画像呢,怎么……”
杜鹃说道:“我听其他公子的意思,大概是福王和他们开了赌局了,福王赌我家姑娘会赢了诗会,结果赌输了一千两银子……”
“呃……”一旁吃瓜的萧琰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沈清婉这小娘们真败家啊!一千两银子就这么给败出去了?那是他的银子啊!
柳如云的脸已经黑得好像锅底了,狠狠瞪了杜鹃一眼,对萧玥说道:“公主殿下,我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告辞!”
“啊……好……我送送如云姐……”萧玥也不好强留,忙送了出去。
萧琰见了也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路过福王的马车时,悄悄将纸条塞进了车夫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