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惠兴傻站在原地,她慌乱地点头,然后又不停地摇头……她也想走,但是她因为害怕而发软的双腿根本无法迈出半步。
眼看林杉和电车男们正在张牙舞爪地步步逼近,情急之下,夏尧婧只能一边用后背把戴惠兴往废弃工厂外推,一边拿着长杆继续和林杉他们对峙……前有劲敌,后有将近二百斤的阻挡物,就算夏尧婧真的是练武奇才也不可能制胜啊!林杉看到了夏尧婧的破绽,他看准时机一手抢过了夏尧婧手中的长杆,失去武器的夏尧婧反应极快地转身拉着戴惠兴的手,夺命狂奔。
林杉一行人拼命地追在夏尧婧和戴惠兴的身后,大吼大叫,穷装不舍。
夏尧婧死命拉着戴惠兴的手,除了不要命的末路狂奔外,她们再没有其他选择。敌强我弱,加上戴惠兴有伤在身,她们和林杉一行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越缩越短……突然,夏尧婧松开了戴惠兴的手,夏尧婧反方向冲向林杉他们,大喊道:“小兴兴,你先走!等你安全之后再找人来救我!”
戴惠兴犹豫凌乱了半会,但是看到夏尧婧和林杉他们扭打成一团之后,戴惠兴咬紧牙关重新拔腿就跑……猛地,一阵响彻云霄的刹车声传来,紧接着是恐怖的撞击声,一声尖叫,几度残响,夏尧婧瞪大双眼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一辆面包车撞上了戴惠兴,戴惠兴倒在了浓稠的血泊中,一地的鲜血,满眼的骇红。
“小兴兴!”夏尧婧的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夏尧婧的尖叫声惊醒了林杉,惊愕过后的林杉一行人吓得调头就跑。
“救护车!赶快叫救护车!”夏尧婧手脚无力、惊慌失措地爬到戴惠兴的身边,戴惠兴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血肉模糊得如同人间地狱,夏尧婧颤抖着双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戴惠兴走了。
戴惠兴不是死了,是走了。
戴惠兴带着全身的伤痕,满脸的伤疤,一心的卑微,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预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戴惠兴和王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夏尧婧的生命中彻底地消失了。夏尧婧失神地看着戴惠兴曾经的家,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一丝昨日的温暖,冰冷零落得如同夏尧婧此刻的心情。
别人都说,夏尧婧是戴惠兴唯一的朋友,其实,戴惠兴才是夏尧婧唯一的知己。
生活仍要继续,虽然戴惠兴走了,但是夏尧婧的生活还在一天天地追赶着,为了生活,夏尧婧只能藏起伤感,努力地工作。
三个月的工资,加上加班费,加上各种补贴,刚好凑够夏尧婧的学费,但是生活费嘛……想都别想……
虽然生活极度拮据,但是夏尧婧没有向夏业生和何冰服软的意思,夏业生和何冰也没有轻易放过夏尧婧的迹象,反正,三个月的时间下来,他们三个人谁都没有理睬谁。
明天就是夏尧婧开学的大日子了,一直到今天晚上,夏业生和何冰都没有给夏尧婧打半通电话,更不用说来看看夏尧婧生活得怎么样了,既然夏业生和何冰这么绝情,出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夏尧婧决定要比他们更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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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阳光怡人,夏蝉热闹,人声鼎沸。
今天是F大新生入学的第一天,充斥着浓浓文化气息的百年老校被新晋的青春荷尔蒙紧紧拥抱,新生们怀着对大学生活的向往和对未来的憧憬纷纷涌进了校园。这些新生,要么是三五成群地寻找着各自的宿舍,要么就是在家长的陪同下游历校园,在欢乐的人山和人海之中,唯有夏尧婧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拎着大包,提着小包,背着书包穿梭在校园里。
尽管夏尧婧拎着超多行李显得有些狼狈,但是夏尧婧的出现仍是F大今夏的第一道最美风景线。不少男生纷纷走到夏尧婧的身边示好,想要帮她提行李,但是夏尧婧都坚决拒绝了,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玩自力更生,这就是夏尧婧。
好不容易找到宿舍,好不容易把所有的行李都拖到宿舍里,夏尧婧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由于F大今年扩招,所以夏尧婧所住的宿舍是新宿舍米黄的墙面明朗又温和,宽敞的空间舒适又怡人,一轮仔细打量参观之后,夏尧婧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里适合她住五年。
是的,五年。
从今天开始,夏尧婧决定要一直住在学校宿舍里,直到毕业为止!反正她不要再回去那个没有温暖、没有家人,只有指责和争吵的“家”了。
麻利地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夏尧婧开始无所事事地看着墙面上贴着的通告,夏尧婧还有另外两个舍友,一个是中文系的何子如,一个是公共管理系的魏田心……夏尧婧在心中暗笑,这都是些什么名字啊?她突然觉得她的“夏妖精”也不算太奇怪。
将近中午12点,何子如和魏田心还没有出现,原本想寒暄一番再走的夏尧婧表示老娘不等了,她要去找邱如风,准确来说,她是要去找邱如风住哪个宿舍。
从宿舍出来,夏尧婧走在越发拥挤的校园里,任凭校园如何拥挤,夏尧婧所到之处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所在,自带光环的人儿想要低调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不容易来到建筑系男生的新生宿舍楼,夏尧婧在楼下公告栏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邱如风的名字,夏尧婧越找越失望……很多F市的学生都选择不在学校寄宿的,看来邱如风就是不寄宿大军的其中一员了。
夏尧婧表示不开心,但是夏尧婧也没办法。
肚子不识相地咕噜了起来,夏尧婧一手安抚着闹脾气的肚子,一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她夏尧婧也有食不果腹的一天啊!但是夏尧婧宁愿饿死,也不会向夏业生和何冰低头的!绝不!
庆幸的是,电话客服的工作仍在继续,夏尧婧从原来的暑期工转成了晚上7点到10点的兼职工,这份工作的工资待遇仍算优厚,不过最重要的是包晚餐!所以就算夏尧婧囊中羞涩,起码她晚上那顿是饿不着了。
但是现在才中午,夏尧婧已经快要饿扁了,她还真怕她会撑不到晚上……虽然夏尧婧受了十多年唯物主义的熏陶,但是夏尧婧现在不得不唯心地跟自己说,只要不想着饿就不会觉得饿了,现在她很饱,很饱,很饱……什么鬼唯心主义!就算她在心里默念一百遍,她还是觉得饿,很饿,很饿很饿!看来唯心主义真心是骗人的。
夏尧婧挺着空腹,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拥挤的校园里,过往路人的艳羡目光于夏尧婧只如浮云。
隔着水泄不通的人群,邱如风看到了低头行走中的夏尧婧,邱如风本能地掉头往回走,文宛君紧忙拉住了邱如风。
文宛君说:“小风,你要去哪里?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校门口在前面呢!”
邱如风头也不回地说:“学校有两个门口。”
邱家明说:“学校是有两个门口没错,但是我们吃饭的餐厅在前门啊。”
邱如风说:“那就去别家吃。”
文宛君和邱家明疑惑地面面相觑,邱如风的性子一向偏淡但不任性,他对上一次这么任性……是小女生来按门铃的那次!敏感的文宛君一边死死地抓住邱如风不放,一边东张西望地寻找着让邱如反常的端倪。
人潮不散,缘分不减,在文宛君发现夏尧婧之前,夏尧婧已经看到了邱如风的背影。
眨眼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虽然夏尧婧经常在下班后偷溜去邱如风家偷望邱如风,但是邱如风家的竹围墙不知怎的,再也钻不进去了,可见邱如风为了防止不速之客再度入侵下了不少的功夫!再加上夏尧婧的工作实在太忙,以至于夏尧婧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有和邱如风说上话了。夏尧婧无法形容她有多么多么地想念邱如风,反正现在夏尧婧眼前的一切瞬间虚化,世界之大只剩下邱如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背影。
夏尧婧忘了饥饿,忘了沮丧,她不顾一切,元气满满地向邱如风跑去。
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阴森寒风,邱如风的后脑勺直发麻,直觉告诉邱如风,夏尧婧正在极速地靠近他!邱如风有点匆忙地拨开文宛君的手准备大步逃走,夏尧婧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邱如风身后一手抓住邱如风的衣角,夏尧婧兴奋地喊道:“邱如风!!”
邱如风眉头紧皱地闭上眼,三个月暗涌的平静在此刻正式告终,单是听到夏尧婧的声音,他就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了!才开学第一天,邱如风就已经觉得过不下去了……往后的日子,邱如风不愿想象。
夏尧婧抓住邱如风的衣角绕到邱如风面前,她笑着没心没肺地说:“邱如风,你在干嘛?你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来!我帮你看看!”夏尧婧率性地踮起脚,夏尧婧加邱如风的组合吸引的眼球已经够多的了,再加上夏尧婧居然主动踮起脚无限地凑近邱如风的脸……
“夏尧婧,你在干什么?”邱如风睁大眼睛后赶紧后退了两步。
“我没干什么啊!”夏尧婧带点小邪恶地睁着无辜大眼。
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不能自已地都集中在了邱如风和夏尧婧身上。
“不要拉着我。”邱如风熟练地用手指撬着夏尧婧紧拽的手,虽然邱如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不在乎不代表不介意,不介意也不代表会喜欢,反正,邱如风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围观。
“小别胜新婚”加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夏尧婧是说什么都不会轻易让邱如风溜走的!至于其他人喜欢围观嘛……就让他们围观呗!反正夏尧婧除了邱如风之外谁都不在乎!邱如风继续熟练又嫌弃地用手指撬着夏尧婧的手,夏尧婧赶紧双手一起拽着邱如风的衣角,邱如风无奈地瞪着夏尧婧,夏尧婧没心没肺地呵呵笑对着邱如风,他们二人之间带点诡异的亲密让围观众人摸不着头脑,他们不知道这对长相精致得惊人的少男少女到底是在拍电影呢,还是在耍花枪。
邱如风和夏尧婧简直就是困在了二人的小世界里,邱如风持续无奈厌烦地冷对夏尧婧,夏尧婧继续死皮赖脸地笑看邱如风。就在邱如风和夏尧婧我眼看你眼,你眼瞪我眼,相持不下之际,被晾在一旁的文宛君和邱家明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是谁嫌命长?居然敢打扰她和邱如风?!夏尧婧面容不善地扭头看向文宛君和邱家明,只稍一眼,夏尧婧就赶紧丢掉蕴藏的怒气换上了和善的乖乖脸,夏尧婧火速变脸的原因很简单,一则是因为文宛君和邱家明的年纪一看就是长辈,对待长辈要有礼貌的这点小礼节,夏尧婧还是懂得的;二则是因为邱家明和邱如风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文宛君和邱如风的气质更是惊人地相似,聪明如夏尧婧怎么可能猜不出邱家明和文宛君的身份。
毕竟这是夏尧婧第一次“见家长”,她当然要尽力给邱家明和文宛君留下最好的印象了!夏尧婧赶紧松开邱如风的衣角,她乖巧有礼地笑着说:“叔叔好,姐姐好,我是邱如风的同学夏尧婧!”
说真的,邱如风从来没有见过夏尧婧笑得这么狗腿,再加上夏尧婧刚刚说的话……邱如风不得不大大地白了夏尧婧一眼以示鄙视,夏尧婧这马屁真是要拍上天了。
和邱如风的鄙视不一样,文宛君对夏尧婧的乖巧十分受落,文宛君欣喜地大笑着说:“小姑娘真会说话,什么姐姐啊?我是小风的妈妈!你该叫我阿姨才是。”
既然文宛君受落,夏尧婧不介意继续瞎掰,于是夏尧婧瞪着乌溜溜圆滚滚的眼眸,天真无邪地说:“不会吧!姐姐长得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如风的妈妈?!”
“小姑娘的嘴真是太甜了!小风怎么没有跟我们提起过,他有这么一个漂亮又乖巧的女同学?”文宛君被逗得持续开怀大笑,作为资深的宠妻狂魔,邱家明看到文宛君开心,他也就开心了。
夏尧婧笑眯着眼,说:“虽然我和邱如风都是在市一中念的高中,但是从前我们不是同班同学,既然不是同班同学,邱如风没有提起过我也是正常的,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邱如风的同班同学了,邱如风以后应该会经常在你们面前提起我的!”
“绝对不会。”邱如风一脸冷清地坚决否定夏尧婧的幻想。
邱家明责备邱如风道:“儿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女生说话?你的风度呢?”
“丢了。”又或许说,邱如风在夏尧婧面前从来就没有“风度”二字,邱如风不耐烦地说:“不是说要去吃饭吗?赶紧走。”
吃饭?!听到“吃饭”这两个字,夏尧婧的瞳孔瞬间放大了好几倍,夏尧婧装作不经意地说:“今天是我第一次来F大,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吃东西的好地方……”
文宛君说:“我们刚好要出去吃饭,小姑娘如果不介意,就和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我不介意!”夏尧婧冲口而出。
“我介意。”邱如风几乎同时冲口而出。
僵局,文宛君和邱家明面面相觑地显得尴尬又为难。
夏尧婧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小声地说:“既然邱如风介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自己一个人到处走走,努力找找就好了,反正现在才12点多……”夏尧婧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堆满让人不忍的可怜兮兮,好一招“以退为进”!
文宛君不忍心就这样“抛下”夏尧婧,文宛君问:“小姑娘,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本市人,今天是开学的大日子,难道你父母没有陪你一起来学校吗?”
夏尧婧略微收起了一点可怜,说:“我爸妈工作很忙的,所以今天是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就连行李什么的也是我自己一个人扛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扛行李用力过猛,所以我现在确实是有点饿了……”
邱家明皱了皱眉头,问:“你到学校寄宿,你父母都不帮你搬行李吗?”
夏尧婧看上去白净窈窕得很,典型弱不禁风的少女模样,邱家明无法理解哪家的父亲会忍心让这样的闺女,在开学的第一天自己扛行李到学校寄宿。外省条件不允许也就算了,但是夏尧婧是本市人,就算工作再忙,一天这么长,抽一两个小时陪自己的闺女到学校总是可以的吧?何况邱家明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亲闺女第一天上大学更重要。
不愿再走苦情路线的夏尧婧丢弃可怜兮兮,换上大大咧咧,说:“没事,我虽然瘦,但是我力气大,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他们帮忙。”
文宛君心疼地问:“你家离这里多远啊?”
夏尧婧说:“不远,乘公交车就一个小时多一点。”
“乘公交车?”邱家明又莫名地心疼了起来,“开学第一天,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扛行李,还要自己坐公交车来学校?你父母难道帮你叫辆车的时间都没有吗?”
夏尧婧说:“没事啊!我在公交车上也遇到很多新生,他们也是坐公交车过来的!”
虽然公交车上确实有很多新生,但是这些新生绝大部分都有父母亲戚陪同……夏尧婧不愿意把这个事实告诉文宛君和邱家明,夏尧婧虽然想装可怜蹭午饭,但是装可怜可以,真可怜就不行了!夏尧婧不想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文宛君怜惜地拉着夏尧婧的手,说:“中午我们就一起吃饭吧!不然开学第一天,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怪孤独的。”
被冷落一旁的邱如风不情愿了,邱如风冷淡地说:“如果你们要和夏尧婧一起吃,你们吃,我不去。”
邱家明把邱如风拉到一旁小声说:“儿子,你这位女同学连打车的钱都没有,难道你还吝啬请她吃顿饭吗?”
邱如风冷冷地瞄了夏尧婧一眼,然后他对邱家明说:“不是钱的问题。”
邱家明问:“那是什么问题?”
邱如风说:“是人的问题。”
邱家明问:“人有什么问题?”
邱如风说:“看着夏尧婧,没食欲。”
邱家明说:“儿子,你的审美观有问题,改天我给你恶补一下美学。”
邱如风冷清地摇了摇头,说:“我的审美观没问题,是你们看事情太表面。”
邱家明笑着拍了拍邱如风的肩膀,说:“好了,不管是你的审美观有问题,还是我们被表象所迷,今天毕竟是你大学开学的第一天,给我个面子,和我们吃顿饭吧!至于你的这位女同学嘛,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看到她,你就只管吃饭不看脸就是了。”
万般不情愿之下,邱如风被邱家明硬拽到餐馆吃饭去了。
中式餐馆,装修不算精致却也别致,服务不算周到却也友善,宾客不算喧闹却也热闹,食物不算美味却也可口。
幸福!太幸福了!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夏尧婧忍不住多吃了几十口饭菜。
夏尧婧的筷子和嘴巴几乎没有片刻的停顿,她的碗里也塞满了文宛君和邱家明给她夹的菜。而邱如风则被冷落在一旁,没有存在感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菜。
文宛君关切地问:“小婧,这些菜够不够?要不要再加两个菜?”夏尧婧的身材纤瘦得很,但是食量实在是大得惊人,如果夏尧婧不是长着一颗精致白嫩的俏脸蛋,如果夏尧婧不是穿着还算是整齐好看,文宛君真会以为夏尧婧是被人虐待,几天几夜没吃饭的可怜虫。
文宛君当然不知道,她的猜想其实和事实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