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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诡谲公寓与价值天平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比上次镜屋轻微得多。

陆烬站稳身形,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狭小公寓的玄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朽坏的气味。在他身侧,还站着四个人。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用手帕轻轻擦拭镜片,动作从容不迫。

一个身材高挑、身着黑色紧身皮衣的短发女子,眼神锐利如刀,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环境和每个人。她的目光在陆烬身上停留了半秒,却未露丝毫异色。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宽松的卫衣,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一个巴掌大的掌机,手指在按键上快速跳动,对周遭环境漠不关心。

最后一个,是个身材微微发福、笑容可掬的光头男人,穿着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见陆烬看过来,还友好地点头笑了笑。

没有惊慌,没有失措,甚至没有多少交谈的欲望。这种表现与初次镜屋时那群人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对比,足以证明这四人都绝非只经历过一两次游戏的菜鸟。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吗?只是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公寓’级别的玩家。”陆烬心中暗忖,并未率先开口。

但有人比他更心急。

那看似憨厚的光头男人打破了沉默:“各位,副本提示说有十人,但现在只有咱们五个。我猜可能是两方阵营对抗的游戏。既然能来到这里,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协力合作,争取拿到高评分。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志邦,叫我老马就行。”

中年男人也已擦拭完眼镜,慢悠悠地戴上,开口道:“林栋,商人。”

卫衣少年摘下一边耳机,瞥了众人一眼:“韩一鸣,以前是学生。”

皮衣女的介绍则更为简洁:“蔷薇。”

显然,每个人心底仍存着戒备。

轮到陆烬时,他只是耸了耸肩:“陆烬。这是我第二次进副本,稍后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希望各位前辈指点。”

听到陆烬竟是个新人,其他人眼中都闪过一抹诧异。老马更是忍不住问道:“第二次副本?那你岂不是还没……‘出狱’?”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有些失言,连忙补充道:“没关系,一般来说阵营副本不会太过离谱,游戏难度也是浮动的。或许正因为有小兄弟你在,我们整体的难度反而会降低呢。”

话虽如此,陆烬却能感觉到,老马对自己的态度已不似最初那般热络。而那个名叫蔷薇的女人,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之色,显然对这种“四拖一”的组合极为不满。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从玄关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暗红色天鹅绒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留着两撇精心打理过的白色八字胡的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手杖缓步走来。他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在场五人。

“我是本层画廊的临时管理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馆长’。”老者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在游戏正式开始前,请允许我先带各位熟悉一下环境,并明确基本规则。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路,皮鞋踩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开。

众人跟随其后。转过玄关,一条幽深笔直的长廊映入眼帘。墙上仅有的几盏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走近细看,两侧墙壁并非普通材质,而是某种深色、纹理细腻的木质护墙板。墙上等间距地悬挂着一幅幅尺寸不一的画作,它们被装在或华丽或简约的画框中。

奇怪的是,所有画布表面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流动的灰白色雾气,令人无法窥见其内容。

每一幅画的旁边,都对应着一扇紧闭的、与墙壁颜色近乎融为一体的房门,门牌上空无一物。

走廊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双开的厚重木门,门缝下透出稍亮一些的光。

走廊比想象中更长,五人走了足足一分钟才抵达尽头。

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会议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光滑的黑色石制圆桌,周围环绕着六把高背扶手椅。

圆桌正中心,并非寻常装饰,而是一座小巧却无比精致的黄金天平。天平两端是纯金的小托盘,此刻空无一物,平衡地悬停着。

圆桌上方,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投下明亮而柔和的光线,将整个房间照得清晰分明。

“请坐。”馆长示意众人围着圆桌坐下,他自己则站在主位旁,手杖轻轻点地。

“这里,将是你们未来一段时间内交流、推理,乃至决定彼此命运的地方。”馆长开门见山,“在讲解核心规则之前,你们需要先理解这个空间的构造。”

他用手杖指向门外:“你们刚才经过的走廊,两侧共有十幅画,对应十扇门。每一幅画,代表一个‘主题’,或者说,一个‘记忆场景’。而旁边的门,是进入该场景的‘入口’,同时也是离开的‘出口’。”

“游戏进程将以‘轮次’进行。每轮会随机选中一名参与者,将其相关的、符合画作主题的‘记忆片段’提取、重塑,并投射到对应的场景门后,形成一个可供探索的‘记忆回廊’。”

“届时,你们需要推举一人进入‘记忆回廊’,亲身体验某个角色的视角。其余四人则作为‘观察者’,从旁观视角审视一切。”

听到这里,林栋推了推眼镜:“提取记忆?是读取思维,还是某种……再现?”

馆长笑了笑:“是‘演绎’。基于被选中者灵魂中留下的深刻烙印,结合画廊的力量,构建出一个高度还原的‘场景’。它可能完全真实,也可能掺杂了记忆主人的主观扭曲、遗忘或美化。这需要各位自行判断。”

蔷薇冷冷开口:“探索别人的记忆?目的是什么?满足窥私欲?”

“不,亲爱的,是‘审判’。”馆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或者说,是‘评估价值’。”

他指向圆桌中央的黄金天平:“这就是游戏的核心——‘价值天平’。它不衡量对错,只衡量‘价值’。”

“每轮游戏结束后,所有参与者——包括进入回廊的亲历者和场外的观察者——都需要对探索到的‘记忆回廊’进行价值评估。评估依据可以是记忆蕴含的情感强度、揭示的人性深度、带来的启示,甚至仅仅是‘观赏性’。每人手握一定分值,将其投入天平一侧的托盘。”

“天平的一端代表‘如常’,另一端代表‘反转’。倾斜的方向不同,引发的结局也会截然不同。”

老马把玩核桃的手停了下来:“那我们的砝码是什么?”

“一切。积分、道具,甚至情感、人性……越珍贵的东西,分量越重。”老人身体微微前倾,头顶光线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皱纹沟壑,“在画廊中押出的东西无法赎回,只有游戏最终的胜利者才能取回。”

胜利的一方?这意味着,如果将真正珍贵的东西作为砝码押注,一旦失败就将永远失去。如果是积分、道具这类身外之物尚且好说,但若是……记忆?情感?抑或是人性呢?

陆烬猛然意识到这个游戏的险恶之处。

“好了,各位,我能透露的只有这么多。”不等他们追问胜利的具体标准,馆长便打断话头,站起身指向门口,“迷雾已经散去。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去观察那些画作。十分钟后,第一个‘记忆回廊’将会开启。”

“祝各位,能找到值得珍藏的‘画作’,也能保住自己不愿失去的‘底色’。”

说完,馆长微微鞠躬,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消失在会议室一侧的小门后。

圆桌周围,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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