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来回尝试数次,怎么都抽不出,沈若寒有些生无可恋,看向窗外暗淡起来的光线。
“天要黑了。”
怎么弄?
男女有别,她和七皇叔共处一室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事情可就大了。
“眼下怕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委屈沈将军在这里将就一下。”
李遇满头是汗,忙让宫婢锦书进来侍候。
一番折腾后。
锦书搬了被褥过来,挨着床在地上给她打地铺。
桌子上只留了一盏灯,淡黄色的烛光摇曳,地笼温热,令整个厢房都是暖暖的,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灭掉,亲王府渐渐的安静下来。
风在窗外呼呼刮着,偶尔能听到雪被打落,从枝头上掉下来的唰唰声。
沈若寒跪坐在被褥上,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脸蛋,一眨不眨的看着七皇叔。
两年不见。
她长大了长高了,他却是一丝毫都没有变,还是那样美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烛光明黄。
两个明明不熟悉的人,此刻却紧紧握在一起,令内厢的温度莫名高了几分。
“七皇叔。”
沈若寒感受着他掌心和虎口的茧,也摊开自己的掌心。
“你一定很喜欢她吧?不然也不会因为思念她病成这样,可人死又不能复生,总要重新开始的,对不对?”
七皇叔的长睫微微动了一下。
谁说他喜欢的人死了?
沈若寒却是转身,背靠着床坐下,看向窗户上的雕花。
“不过,大把人不想让咱们活过明天的太阳。”
有太子帮忙,沈皓翎一家子最多跪到明天早上就会回沈府。
外面风雪更盛。
沈若寒的眼底也越发的冰冷。
今天晚上有七皇叔庇佑,明天很可能就是一场场腥风血雨。
趴在床边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知道。
但很难得的。
她竟睡得很香。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户处一片雪白。
锦书听到声响急忙把洗漱的东西端了进来,沈若寒下意识的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被松开了,急忙捏着胳膊站了起来。
“将军手可发麻了?”
锦书急忙上前替她捏揉着胳膊,沈若寒朝着她笑了一下。
“身体皮实着呢,再握一晚上也不会麻。”
看着她英气逼人的笑容,锦书小脸蛋一红,细心的侍候她洗漱之后,又用了早膳。
陈太医还真是雷利风行。
不止给七皇叔熬了药,还给她熬了一大碗,苦得沈若寒直哆嗦,仰头问他。
“七皇叔的药碗只有饭碗大,为什么我的药碗有菜碗大?”
陈太医不好意思说,在亲王府呆了一个月都没发挥特长,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女子,所以多煎了一碗,于是语重心长道。
“喝三天就变小碗了,将军莫急。”
正说着。
锦书从外面疾匆匆的进来,与沈若寒道。
“沈将军,外面来了很多人,吵着要见沈将军。”
看她的脸色,沈若寒就知道对方又出招了。
刚刚喝了一大碗苦药的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于是眸底染着阴冷,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还没出大门。
就听到外面有小孩凄凉的哭声。
“母亲……呜呜……我要母亲……”
接着一个男子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大声嚷嚷。
“我叫冷昌,从北城一路乞讨,千辛万苦才来到京城,我的妻子就是大将军沈若寒,这是我们的儿子,在边关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多恩爱,可是几个月前,她知道自己能回京之后,就开始对我们不闻不问,稍有不如意,就打我和孩子,孩子实在是想念母亲,我没有办法,只好偷偷回来了,一路打听才知道,她这刚回来就来了亲王府。”
冷昌说完。
就抬头死死盯着王府,眼底都是贪婪和嫉妒,怕被别人发现,急忙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假装哭道。
“怪不得她不想要我们了,可孩子……孩子这么小,多可怜啊……”
这话让周围的议论一下子鼎沸起来,紧接着,人潮涌动,有人喊了一句。
“沈府来人了。”
有人立即将人群往两边推,中间空出一条道。
沈夫人和沈悠然。
两人白着脸,走路有些一拐一拐的,被丫鬟婆子扶着,慢慢走到了王府门口。
看着冷昌父子。
沈悠然藏了眼底的厌恶,上前温和的与他们道。
“这是沈将军的母亲,我是沈将军的妹妹。”
冷昌脸上一喜,像见到了亲人似的,抓着孩子就往沈夫人面前一扑,哭天抢地。
“岳母,求岳母给我们父子做主!”
说着伸手一把捏住孩子细小的胳膊用力一扯,孩子根本走不及,身子重重摔在冰冷的雪水里,冷昌又将他提了起来,急道。
“还不见过你的外祖母、姨母。”
那孩子身量小得可怜,衣着单薄短小,冷得直哆嗦,拜下去的时候,牙齿都咯咯作响。
“拜见外祖母,姨母。”
沈夫人像是被吓到了,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他们,心中满意,但表面却假装严肃道。
“我可告诉你,这种事情做不得假,一会若寒出来指认,要是你撒谎,我一定会把你送官。”
冷昌重重点头。
“不做假不做假,我真是若寒的夫君!”
“这……”
沈夫人一脸无奈。
“若寒也太胡闹了,在外头成亲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连个孩子都养不好。”
说着。
她便和沈悠然对视了一眼。
真的假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毁掉沈若寒的名声,让她勾引不了七皇叔,让皇上对她彻底厌恶。
她要让沈若寒在这京城,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个孽种。
竟敢冲到皇上面前胡乱攀咬。
既然她心里没有家人。
那就不要怪她这个做母亲的,把她砸进泥潭里。
将来皇上怪罪,她一个人死,总比拖着一家人去死的好。
“岳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怕别人发现她是女儿之身,所以我们父子一直都是藏着掖着的,别人都不知道,岳母,我们只想见见若寒,孩子需要母亲。”
“可是。”
沈夫人看了一眼亲王府,似也急了起来。
“她昨天晚上挟持太子殿下,又强行进了亲王府,我眼下恐怕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若……我这个做母亲的跪在王府门前,求她出来!”
说着。
沈夫人竟真的走到宸王府的门口,跪了下去。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母亲要见女儿,还要下跪,这是何等的不孝,这是何等的不仁。
沈夫人看着王府的大门,心里冷笑起来。
这招一出。
沈若寒就是出来,也会受尽唾弃辱骂,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