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寒安抚完将士后,依例要回家沐浴更衣。
想起前世这群人的所作所为,她眼底划过一抹寒意。
这一世,她要亲眼看着他们所有的期待,一一落空。
洗漱完毕后,刚出浴房,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沈家几人。
“太子的婚书送来了,我已经做主把名字改成了你妹妹。”
“你整日抛头露面,又混在男人堆里,哪配做这个太子妃,这门婚事,就让给妹妹。”
沈若寒定定站着,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养女,又问回母亲。
“这事太子知道吗?”
前世她便怀疑,是沈家和太子一起做局,却没有证据。
“自然是知道的,他和悠然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容不得你破坏。”
“母亲。”
沈若寒努力在眼角挤出一滴晶莹,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您当时跟我保证,收养她是为了给我恢复女儿身做准备的,只要我回来,就把她送走,可现在我回来了,母亲怎么舍不得了?还有,三个月前,太子给我写信,他说只要我凯旋,他便下聘!”
“姐姐。”
沈悠然忽然抬头,脸上绽出一丝挑衅的笑容。
“那是我和殿下闹着玩的,我跟他打了一个赌,让他给你写信,随便哄你两句,你就一定会以为他爱上了你,想和你成亲,没想到你还真当真了?再说了,母亲要不是那样说,以你的性子会容得下我吗?姐姐,你不会真的赶我走吧?”
说着。
她一头扑进沈夫人的怀里,嘤嘤抽泣起来。
沈夫人立即心疼,搂着沈悠然心肝宝贝儿的哄了好一会儿。
转头瞪向沈若寒时,语气多了一丝不耐。
“你想嫁人也没问题,人都替你挑好了。”
说着。
左手边的下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盘子端到了她的面前,盘子里放着几本小册子,上面记着几位公子的姓名、年纪、家世,甚至还刻意把模样画出来了。
沈若寒沉着脸,拿起一本。
竟是远在千里?
而且家世一般,模样平平,这些都不说,就连人,都是酒色纨绔,身有残疾!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就启程吧。”
说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塞进了沈若寒的手里。
看来,这一世她已经提前躲过坑杀,他们换套路了。
包袱很轻,里头最多一件换洗的衣裳,连个充饥的饼子都没有。
可笑,他们连做戏都不愿意演的真一些。
“母亲。”
沈若寒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眉眼温柔的看着沈悠然的母亲。
“这八年军功,是我拿命换来的!”
啪。
沈侯爷像是被这句话踩到了脚,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盏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怒火像茶水一样泼了满地。
“你什么东西竟敢在我面前摆功劳?你可是女儿身,皇上一旦发现,那是要赐死的大罪,是个聪明的,就赶紧住嘴,你哥接手之后,会把一切处理好,保你无事!”
沈若寒没说话,冷冷的目光转向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哥哥—沈若翎。
“那原本就都是属于我的,若寒,人不能太贪心!”
这些年。
要不是他身体不好,哪轮得到她去战场上赚军功。
这可都是她欠自己的!
但她活着,终究是个隐患。
沈若翎将眼神递给沈父、沈母,几人瞬间会意。
轻松大捷归来,皇上今日摆宫宴,必定要行功论赏,他是兄长,自然该由他去。
只要她一走。
所有的隐患都迎刃而解!
窗外的阳光隐去,正厅一下子暗了下来,沈若寒半边身子笼在阴影里。
明明早知道会是这种结局,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心还是被狠狠的撕成了一块块。
不止这样。
上一世她激烈反抗,不同意远嫁,可这些人早早的算计她喝了软骨散,还在她房里挖了一个大坑,将虚软无力的她扔进坑里,生生活埋!
因着她的战功。
父亲被封了护国王,赐免死金牌,母亲为一品王妃,赐金银珠宝无数,可自由进出宫门,哥哥赐封护国将军,这个养女,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嫁给了太子。
整个沈氏一族。
踩着她的鲜血,盛极一时!
“要我嫁人也可以。”
沈若寒说着将包袱打开,两件下人穿的衣裳从里面滑了出来。
“给我五万两银子,我立马出发。”
“否则,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这话让沈夫人的脸色狠狠扭曲了一下。
侯府根基本来就浅,侯爷早年受了重伤,不能上战场,一度中落,后来因为沈若寒一再立功,他们才倍受推崇,有了现在的府邸,有了锦衣玉食。
存下的家当,不多不少也就五万两银子。
沈侯爷怒目圆睁,正要开骂,沈夫人一把抓住了他,使了一个眼色,与沈若寒说话。
“五万两太多了,侯府哪里拿得出这么多,你先回房,我这就去凑银子。”
沈若寒明白了,这是还有别的陷阱,在等着她。
“不用,就在这等。”
说完。
沈若寒转身坐进椅子里。
看着他们几个不停的交换眼神,她眼底又恨又痛。
为了让她走。
沈夫人这会动作非常快,零零整整,刚好五万两银子的银票。
沈若寒面无表情地将银票收进怀里,沈家是从这次封赏后才正式起势的,目前这五万两,应该已经是沈家的全部了。
沈父气得怒骂。
“好的不学,尽学的这些肮脏心思,挖空父母的家底,只身一人出去过好日子,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孽种!”
银票到手,不管这家人以后是被抄家灭门,还是别的,这钱,都是她的了。
有了钱,才能抚慰受伤的将士。
沈若寒顺势将那个画着一群丑陋不堪男子的画册揣进怀里。
提起破包袱,转身就走!
“母亲,就这么让她走了?”
沈皓翎气得直咬牙,那可是五万两,他得了封赏之后,一定要宴请全城贵家,大肆举办宴会,要花不少钱啊。
“慌什么。”
沈夫人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脸色阴沉。
“她前面喝的水里下了软骨散,很快就会发作,到时候截杀就是。”
沈皓翎和沈悠然飞快对视了一眼,这才满意的双双笑了起来。
这个沈若寒必须死。
否则。
事情一旦暴露,大家就都完了!
出府后。
沈若寒将那个破包袱随便扔到了一边,然后不紧不慢的朝着人少的巷子里走了去。
阳光倾斜。
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一直走到胡同的尽头,沈若寒才扶着墙壁,慢慢转身。
至少二十个下人,手握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将她彻底堵得死。
不过半刻钟。
沈若寒看了一眼身上的鲜血,踩着堆叠在一起的尸体,朝着最近的马坊走去。
租了一匹好马。
只身一人,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想踩着她的尸体去领功?
她倒要看看,皇上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