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让周挽有些应激,抬头看到赵靳深就站在自己面前,用一双漆黑眼睛盯着自己。
她浑身血液都在跳动,用力捏紧拐杖想后退离他更远。
但后背就是冷冰的广告牌。
桐城有七千平方千米,这么大,道路那么多,为什么二十四小时不到,他们能第二次遇见?
赵靳深扑捉到周挽的动作,感觉她有意想躲自己。
他皱眉,又喊了一声,“周挽?”
“不用了,大哥。”周挽咬重那个称呼,礼貌婉拒,“我喊的网约车快到了。”
赵靳深不悦看着她,“我是洪水猛兽吗?”
从来只有别人围着他转。
他看她在这被挤的可怜,念在她是谈斯骋妻子才想载她一程,没想到她避之不及。
恨不得天空劈下一道雷,让地裂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周挽抿了抿唇,只说,“不麻烦大哥了。”
“随你!”既然她不识好歹,赵靳深也没再纠缠。
他转身离开。
“妈妈,你有哥哥吗?我怎么没听你提过?”睿睿好奇开口。
周挽跟他解释,“他是你爸爸的哥哥。”
“那就是我大伯了?”
睿睿眼睛一亮,立刻嘴甜喊住赵靳深,“大伯,我妈妈脚扭了,需要赶紧去医院,你送我们一程好不好?”
赵靳深脚步顿住,回头发现周挽身边还有个小男孩。
唇红齿白,一双眼睛黑溜溜的,长得很好看,眉眼跟谈斯骋很像。
孩子看起来有五岁。
看来他们结婚没多久,就要了孩子?
或许是因为下雨空气很闷,赵靳深感觉呼吸间很不舒服。
他淡淡眼神看向周挽。
“上车吗?”
周挽当然不想上他的车。
但公交站台躲雨的人多,他们母子被挤到角落,只站了一会睿睿头发全湿了,再不处理会感冒。
“麻烦大哥了。”
赵靳深先打着伞让睿睿上车,又把伞撑在周挽头顶,拉开副驾驶的门。
周挽扭到的脚踝很痛,所以身体的支撑全在健康的左脚上,因为下雨路面全是水,很滑,拐杖杵地上没法站稳。
这时,后面有辆公交开了进来。
赵靳深等的不耐,一手搂住周挽的腰。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连衣裙,后面腰间是镂空设计,赵靳深手掌直接碰到她的细腰。
触感滑腻,温热。
那种熟悉感让赵靳深恍惚,好像他抱过她无数次,在她腰间留下无数个吻。
这种淡淡,微苦的柚子香也很熟悉……
被他抱起来的瞬间,周挽全身僵硬,心脏不受控的狂跳。
“赵……大哥。”
赵靳深情绪收的很快,周挽才开口时,他就把周挽放在副驾驶门前,收回了收。
“上车,后面来公交了。”
周挽往后看了眼,见公交离赵靳深的车尾只有半米。
她赶紧爬上车,把车门拉上。
前面空间比较窄,周挽想把拐杖放后排。
一扭身发现后座除了睿睿,还有个小女孩。
她年纪看着跟睿睿差不多,眼睛又大又水润,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就是表情恹恹地,似乎不舒服。
睿睿好奇打量着她,她也扭头看睿睿。
“你要不要吃糖?”小女孩跟睿睿一样不怕生,从随身小包掏出糖果想跟对方分享。
开车的赵靳深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低沉。
“安妮。”
“爹地,我不会偷吃的。”安妮撅了撅小嘴巴。
“我就想把好吃的糖果分享给他。”
听到小女孩对赵靳深的称呼,周挽嘴唇紧抿,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那股剧痛也迅速蔓延全身。
“听说老爷子看上李家小姐,让你眼睛康复了赶紧跟人见面,最好今年结婚,明年生小孩?”
“嗯。”
这六年周挽过得很好,从没关注过赵靳深。
但从那晚她听到的来看,她走后不久,赵靳深就跟那位李小姐结婚并生子。
所以他女儿才跟睿睿年纪相仿。
睿睿开心接过安妮给的糖,塞嘴里后惊呼好好吃。
“那是!我吃了可多糖才找到这么好吃的……”安妮没说两个字,哎呀一声捂着小脸。
她眼泪汪汪去看赵靳深,“呜呜,爹地,我牙疼。”
赵靳深道,“再忍忍。”
路面湿滑他也不敢开太快,到医院最少还要二十分钟。
“安妮,有个很好玩的小游戏,你想不想玩?”睿睿之前糖果吃多,也牙疼过,妈妈会用游戏转移他的注意力。
现在他如法炮制,小身体往安妮那边靠了靠,用游戏转移安妮的注意力。
安妮注意力果然被吸走。
车子到医院后,赵靳深抱着安妮去儿童科看牙。
周挽母子去骨科。
医生给周挽检查了脚踝,说她用的那种药膏可能过期,所以没效果,给她开了医用药膏跟口服药。
周挽等儿子取了药回来,离开时又碰到赵靳深。
他抱着安妮在跟面前的女人说话。
女人穿着一件迪奥连衣裙,身材纤细很有气质,她朝安妮伸出手,安妮立刻扑她怀里,亲了她好几口。
周挽很快挪开视线,让儿子跟自己从右边侧门出去。
“妈妈,我手机还在安妮那。”为了转移安妮注意力,下了车睿睿还把手机给她玩。
“没关系,妈妈再帮你买一个。”
这边,安妮趴在谢纯瑜怀里说刚刚碰到一个小伙伴可好了,自己牙疼时,他陪自己玩游戏转移注意力。
谢纯瑜好奇去看赵靳深,“深哥,你在桐城的朋友?”
“不是。”周挽精致漂亮的脸莫名从他脑海一晃而过,“谈斯骋的老婆跟儿子。”
谢纯瑜噢了一声。
她哥谢繁跟赵靳深是死党,两家又是世交,所以也知道赵靳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对母子没野心也识趣。
几年前赵靳深进军内地,收购欧华集团后交给谈斯骋打理。
安妮左等右等没看到睿睿,软软开口:“爹地,你给那漂亮阿姨打个电话,我想请睿睿去我家吃饭。”
赵靳深垂眸看小家伙,眉头微皱。
“还喊爹地?”
之前在车上他纵容安妮,是知道她牙疼难受,怕说话重了她会哇哇大哭。
“是赵爷爷让我多缠着你,多喊你爹地。”安妮奶声奶气回道,“赵爷爷说你体会到当父亲的快乐,就想结婚了。”
赵老膝下两子一女,但能力都不行,他把希望都放在孙子赵靳深身上。
赵靳深也很争气,年纪轻轻就展现出过人的商业才能,赵老喜欢的不得了,在赵靳深十六岁时,钦定他为集团接班人。
老爷子期盼赵靳深接手家族企业就跟李氏的千金结婚,生几个曾孙给自己抱。
但赵靳深没顺着他,直接出国了。
在欧洲一呆就是六年。
现在的赵靳深更成熟,是赵家说一不二的掌权人,赵老都不敢给他脸色,但心里很着急。
赵靳深快三十了,别说孩子,女朋友也没影子。
赵老怕他在外太久思想被茶毒了。
所以赵靳深一回国,赶紧让安妮缠着赵靳深,希望赵靳深能有当父亲的感觉。
赵靳深气笑了,“我看他还是太闲。”
谢纯瑜吓的缩了缩脖子,赶紧转移话题,“深哥,你打电话问问谈斯骋老婆弄完了吗,一起去我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