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嫱嫱,本座想听你喊出来。”
“嗯,就是这样,再下来一些。”
……
殷嫱被鹤炤拐去了座四合院内,这里有生活过的气息,床尤其的大。
在马车上时她的衣衫都几乎被扯去了,最后是裹着鹤炤的大氅被抱下来了。
在那两年里,殷嫱跟他有过无数次,才分别一年,可她的身体也还是很熟悉他。
殷嫱几乎晕死过去,嗓子都喊哑了。
再睁眼却外面已蒙了一层白灰,殷嫱分不清是傍晚还是早晨,但遇上鹤炤,她心如死灰。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满是荆棘的牢笼。
“醒了。”
男人沙哑的嗓音骤然传来,殷嫱才发现他竟还在。
鹤炤覆过来,头靠在她的身边。
她绷紧身体,不敢乱动:“大人,我该回家了。”
“将近四百五十二天不见,事后开口对本座就是这么一句。”他清冷的声色听不出情绪,“就没有什么别的想问,例如……本座怎么不死,为何还要纠缠上你。”
殷嫱呼吸一窒,扯唇:“我怎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两年里大人对我还是很不错的……”
“是吗?”他笑,“嫱嫱瞧见本座的那一瞬,这张小脸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的。”
殷嫱脸颊一疼,被他捏了下。
她揉了揉脸:“没有的事,我就是惊讶。毕竟罪名还未平反,就这么出现在闹市里,我是担心大人的安危。”
在殷家这段小寄人篱下、颠沛流离的生活令她早就造就了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
殷嫱的母亲是舞女,被迫同她父亲殷盛春风一度才有了她。
但舞女在许多人看来不过是一件可供发泄的‘玩意’,后来即便是有了孩子也没能被接回殷家,只是每个月三两银子就打发了。
殷嫱外祖家是乡下帮人种田的农佣,两个舅舅舅母都待她极好,虽在日子清贫但倒也还温馨,可娘亲在她十三岁时意外身亡,后她就被接回了殷家。
殷嫱继承了她母亲的好容颜,但十五岁的及笄礼不是摆宴庆贺,而是为殷家献出她的身体。
这话听得鹤炤很舒坦,手拨弄着她的发丝:“嫱嫱一如既往的乖,可既这般牵挂本座,怎的听说你还议亲了。”
殷嫱呼吸都薄弱了,心跳犹如打鼓:“那人是我在外祖父家的旧相识,恰好他中了乡试,记着当初的情分、看中了我的皮囊,对方也想有岳父提携,便跟我议了亲。”
听着好像是只关利益无关情感的交易。
男人修长的食指卷着殷嫱的长发,漫不经心,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殷嫱扯着唇角,声音放轻许多、软软娇娇的:“大人,我人微言轻,在家中说不上话,您可别吓唬我了,我害怕。”
鹤炤笑了声:“我哪里吓唬你了,凶你了吗?”
“严肃我也会怕。”她小心翼翼,“既大人回来了,我会想办法推了亲事,那亲事是父亲定的。”
“既知你处境,本座又怎会为难你。”他嗓音暗哑,忍不住在白皙的颈子舔了舔。
很香、很软。
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殷嫱稍稍松了口气,又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父亲会生气的。
我不想受罚了。”
男人舔舐的动作一下顿住:“这一年里,你时常受罚吗?”
“嗯……”她笑着说,“但是将军回来了,以后应该不会了。”
“本座会去办。”
不过是一番试探,但却听得殷嫱好绝望。
鹤炤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死的。
莫说他现在在世人眼中是死的,就算是活着也得被抓起来斩首。
那是诛族的死罪。
可他居然还能将手伸进五品官的后宅中。
“那……我能回家了吗?”殷嫱的声音很虚,像是大海无所皈依的浮萍,“不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
“好,本座让人送你回去。”
身体得到了纾解,鹤炤也比想象中的好说话。
她来时的裙子早就被鹤炤撕坏,婢女带来的是一件更华丽昂贵的衣衫,这衣裙的料子是殷家不会给予她的奢侈。
殷嫱脑袋一片空白,已经没有心绪再去想别的了。
在回去路上,她浑浑噩噩。
天空忽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重重砸在车檐上,殷嫱竟浑然不知,直到下了车她才反应过来下雨了。
“小姐您小心些。”
阿秀撑着伞,抽泣着提醒,也是可怜她。
殷嫱有些恍惚,下车时竟摔了一跤,弄了一身的脏污泥水,身体传来的疼痛多少让她理智了许多。
“小姐您没事吧?”
阿秀吓一跳,连忙过来扶她。
殷嫱摇头,但疼得起不来,还是小厮跟阿秀扶着才勉强起身。
她的膝盖火辣辣的,应是破了。
殷嫱拒绝了旁人的搀扶,一瘸一拐的走进去。
现在已是晚上,殷府厅堂坐了一圈的人,除了执行公务的嫡兄,人几乎都在。
当瞧见殷嫱回来,厅堂人神色各异。
“你居然回来了?”
二十出头的女子惊讶起身,望见她身上脏了的衣裙又是一脸嫌弃。
说话的是殷嫱的嫡姐殷嘉倪。
殷嘉倪五年前嫁给了太傅的嫡幼子,但嫁去后竟发现丈夫有断袖之癖,新婚夜将她绑在婚床上让她看着自己跟男人苟且。
彼时殷家只是个九品芝麻官,太傅府捏死殷家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她就揣着完璧之身在太傅家呆了两年,后还是因为殷嫱跟了鹤炤才得以能解脱苦海。
殷嫱缓缓抬眸,晦暗的眸光泯没在夜色中,渗人又危险,阴沉沉的。
殷嘉倪咯噔一下,吞了吞口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我们殷家女的名声都被你给弄坏了,你、盯着我做什么……
怎么?发现陆如甚高中状元,三元及第你就了昏了头,跟那些在榜下抓婿的人家抢男人吵起来了?”
嫡母曹淑贤看着殷嫱的状况不对,皱眉:“今日你都在外面做了什么, 陆公子来家里寻了你两次。
你若不说出个理由来,小心我家法伺候。”
“呵,她能做什么,莫不是寂寞找男人滋润去了。”殷嘉倪冷嘲热讽,“瞧瞧你这身弄得,脏死了……哦不,你本来就不是什么清白姑娘,你啊,不仅衣裙脏,人也脏。”
她不屑轻蔑的上下扯着殷嫱身上的衣裙看,很不尊重人。
衣服湿哒哒的,都是污水泥水,看不出原本的材质,殷嫱将衣裙扯回:“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
“你……”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