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后,殷盛还有同僚的诗会,既在陆如甚这边得到了答案,他必然也是要提携女婿一把,便将他一同带去了诗会。
陆如甚在离开前,递给了她一把钥匙,还有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但很重,打开一看,竟是黄金,上面还放着宅子地契。
殷嫱惊了下。
看着将近有上百两的黄金。
殷盛一年俸禄也不过如此。
阿秀悄声说:“陆公子购入的宅子其实里面还是空壳,但是已经寻了护卫跟小厮,公子的意思是,让您随意布置这宅子。”
殷嫱看着那把钥匙,心下恍若被注入了一口甜蜜。
她没有自己的家,一直都想有自己的家。
小时候她是住在外祖父家,后来住在父亲家。
父亲是她的亲爹,但她却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舅舅到时对她很好,那终究也不是她的家。
如甚是知道她的。
一旁的殷嘉倪也瞧见了,惊得瞠目结舌。
这是没过门就将全部身家都给了殷嫱?
殷嘉倪咬牙冷笑:“你可真是好手段,让这些个男人一个个都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
算力算起的话,殷嫱本不想理会,才要走时身后却又传来一道冷嗤声:“看来你在你那当舞女的娘身上学到不少勾引男人的魅惑手段吧,就跟当年勾引父亲一样。
一个任人玩弄的低贱舞女,居然还妄想踏入官家门户当妾、让人伺候,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福气。
这人啊,一旦攀附肖想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看,你那娘不就短命了吗。”
殷嫱身形一僵,脚步霎时顿住。
殷嘉倪妒火上头,依旧不依不饶:“妹妹,你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你这要是好好待着不作妖,这殷家总会给你口饭吃,你呢也只配个杀猪仲裁的,妄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必然会走你娘亲的老路。”
“啪——”
殷嫱扭头冲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殷嘉倪被打懵了,一阵眼冒金星,愣愣的看着殷嫱,失声喊道:“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殷嫱冷笑,“你好歹也是受过夫子教育的大家闺秀,可这张嘴竟连死人都不放过。
昨天的事我还咬牙忍着没发作呢,你当真以为我是面团捏的。”
“你不是面团捏的,你是贱人生的。”殷嘉倪恼羞成怒,“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舞女妄想跟当朝官员春风一度做主子,而你这个贱种都被别的男人玩烂了居然还想当状元夫人,
这不就是你家祖传的手艺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霸占着我的人不放,你终归有一日下场也跟你拿下作的娘一样。”
殷嫱眉心孟的一跳。
她其实并不是什么好性子,在村里时就是上打流氓、下踹恶狗的村霸,后来被接近京不想招惹是非才隐藏,后不得已跟了鹤炤,她如行尸走肉、生不如死,面对他人的恶语又或是凌辱、她自虐一般的承受,早就不在乎了。
后来鹤炤死了,如甚来了,他中了文举,说要娶她,心疼她的遭遇,让本就生活在废墟的殷嫱抓住了光。
所以只要不过分,她都可以忍耐。
可现在鹤炤回来了,她可能又要过从前的日子,如果没有殷嘉倪的那场谋杀她、或许鹤炤根本不会找到她。
殷嫱恨,恨上天不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此时此刻的殷嘉倪,分明是撞在了枪口上。
“你真当我是面团捏的吗。”
殷嫱目光一冷,眸底尽是浓浓寒意,她猛地掐住殷嘉倪的脖颈。
她本就在乡下时常做粗活,力气不是殷嘉倪这种一直养在深闺的女人能比的。
殷嘉倪这一下就没受住、被掐的了连连后退、‘砰’的一下后脑勺重重撞在红漆木柱上。
她一阵眼冒金星,下一瞬,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殷嘉倪目光顿时清明,不可思议,失声喊:“你、你居然打我?”
殷嫱毫不犹豫,又一巴掌甩去。
这巴掌更重。
“你……”
骂声刚要想起,殷嘉倪顿觉一阵窒息,说不出一句话完整的画。
“殷嘉倪,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陆如甚不是你能想的人;我母亲更不是你能羞辱的。
平时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但放榜那日的事在发生一次,我必然活剐了你。”
殷嫱冷笑,“不要做连猪都不会做的蠢事。”
殷嘉倪一脸惊恐。
她是真从殷嫱身上看到了杀意,愣愣的点头。
平日人淡如菊、甚至面对她的讽刺挖苦都能隐忍不发的一个人,如今暴戾得犹如女罗刹。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那位早就死了的活阎王。
是了。
殷嫱待在他身边两年,多少学了他的手段做派。
可她一个舞女生得贱种,凭什么这么骄傲。
“不要点头,回答我。”她一字一顿,杀意毕露。
“……好,我知道的。”
殷嫱倏地松了手,拿上东西往院子走。
殷嘉倪看着她消失在视线的身影,双腿发软的跌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殷嫱你竟敢在我面前这么对我,你真以为自己做了状元夫人就有什么了不得的吗?
贱种就是贱种,野鸡怎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也配不上这么好的姻缘。
她绝对不会让殷嫱如愿的。
另一边。
殷嫱回到院子后就开始翻箱倒柜,将梳妆台跟橱柜都翻了个底朝天。
时隔两年,她早就不记得东西放在那里了。
阿秀端着点心进来,还疑惑:“姑娘您在找什么。”
“找簪子,男簪,和田玉做的那一支。”
说话的功夫她还在找,很着急。
话毕,阿秀忙走到放夏衣的柜子,从最里面拿出了一包红布。
“奴婢一直觉得这东西不吉利,所以就用红布抱起来方向子底下了……好端端的,您找这个做什么。”
殷嫱慌忙拿过不报,当望见那只支玉簪时猛地松了口气。
她兴奋期待的盯着这支玉簪,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不……确切说应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将会对我很有用。”
殷嫱心里满满登登的,生出无尽的勇气。
她不会去赌鹤炤掌权后是否会放掉她的那点可能。
她要扼杀掉所有想要毁掉她的人、事,就算只有萌芽,她也要敲掉。
鹤炤既死不了,那她……就要再杀鹤炤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