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是四皇子跟四皇子妃的订婚礼。
当今陛下虽立了储君,但太子失势许久,此时陛下宠爱四皇子苏嵩,他也很有希望夺嫡的。
当年鹤炤作为一大权臣出事,有一大批官员蠢蠢欲动,浑水贪污,是以四皇子为首的势力镇压住了这些妖魔鬼怪,这两年里苏嵩也带过几次兵,次次凯旋而归。
苏嵩要跟国公府家的小姐成婚定亲,普天同庆,陛下甚至给予了最高规格的订婚礼,甚至比太子当初的订婚宴更要奢侈些,且苏嵩首封霍亲王。
殷家及其家眷自然在邀请的名单内,可殷嫱作为庶女,虽无规矩说不能参加,但一般来说庶女都不会前往。
殷嫱平日也不喜这些,但这次却破天荒的提出要参加。
一场宴会罢了,殷盛又看重陆如甚这个女婿,便也就随她了。
霍王府已经修缮好,订婚就是在霍王府的,场面十分盛大,据说来了半个朝廷的人。
快到时,殷嘉倪横眉竖眼的阴阳说:“场面这么大的宴会你之前用来没来过,进去后少数话多吃饭,免得丢我们家的脸。”
殷嫱沉默不语,定定的坐在那儿,看着是随意拿捏的。
可殷嘉倪想到那日殷嫱发了狠的样,即便过去好几日,也仍是瘆得慌在。
马车停在府邸门外,在车内都能听见来往宾客的恭贺、谈话声。
殷嘉倪为彰显自己身份,抢先一步下了车。
殷嫱随后。
“看到那道小门没,你是庶女,是最不入流的身份,你得从哪过,就跟家里的一样。”
殷嘉倪指着大门旁的小门。
每座府邸都有两扇门,一扇大门一扇小门,也如殷嘉倪所说,庶出要走小门,即便在家中也是如此。
殷嫱淡然一笑:“谁说的?”
“家家户户都这样,你懂不懂规矩。”
殷嫱此番是有目的的,直径走上前,殷嘉倪立即跟过去看笑话。
岂料她竟不是走的小门,而是朝门口招待的管家说:“管家,听说来你们这参加宴会的宾客需走小门?”
管家一怔,一旁正要入宴的宾客也愣住,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会,哪儿有让宾客走小门的道理,别家或许有,但我家的肯定没有。”
管家连忙解释。
让参宴的宾客走庶出走的小门,这不是羞辱人吗,这就算是喜事也得结仇了。
“是吗?”殷嫱惊呼,“可我长姐不是这么说的,说这个是霍亲王府的传统,得让人走小门才能进。”
“谁说的,我们王府可没这么规矩。”眼见看看热闹的宾客越来越多,管家死瞪着殷嘉倪,“这位是哪家的小姐,今日事殿下的大喜之日,你胡说编排那些,是想触霉头吗?老奴现在就去禀告殿下……”
“没有没有,我是跟开玩笑的,开玩笑而已。”
殷嘉倪出了一头冷汗,连忙解释。
有道是狗仗人势,即便是个管家奴才,可那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的奴才,身价自然也水涨船高。
“妹妹,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说你怎么较真了。”
殷嘉倪说着,还不忘跟管家赔笑,心里只觉得耻辱到极点。
她一个堂堂四品官员的女儿,居然要跟一个奴才低头,真是耻辱。
殷嫱神色讽刺,笑而不语。
在管家不悦的目光中,殷嘉倪冷着脸将殷嫱往里拽。
在无人角落,她凶相毕露:“殷嫱你干什么,找死吗,这里是霍王府,你当是什么地方。”
殷嫱慢悠悠将手抽回:“是啊,这里是霍王府,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她将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你……”
殷嘉倪气不打一处来,可谁让是她先挑事,看着不远处来往的宾客,她只能硬生生的忍下。
殷嫱,你给我等着。
她恨恨的挥袖而去。
殷嫱瞅瞅着她朝她那些个小姐妹走去,几人不知说什么,还时不时回头瞪她,显然是在说她坏话。
殷嫱无所谓了,先入了座。
没有分阶品等的位置,只是分男女席,众人都随意落座。
“嘉倪,你怎的把她带来了,这种场合你带她来也不怕丢脸。”
说话的是殷嘉倪的好友闫珂含。
闫珂含是闫国公府的嫡幼女,也就是这场订婚宴女主角的亲妹妹,跟殷嘉倪关系不错,二人是闺中密友,也是当今九公主的伴读,身份尊贵。
“没办法,人家有能耐,傍上了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她想来我也没办法。”
殷嘉倪叹气,模样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呵呵,一乡野村夫走了狗屎运得了个好竹马罢了,跟这样粗鄙的人结婚,真是白瞎了那位状元郎了,到时候那位状元郎也也必然会后悔。”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关静华。
三人关系不错,之前就没少给殷嫱使绊子。
殷嫱对于这些个挖苦讽刺的话早已免疫,该吃吃该喝喝,任由他们指指点点。
参加这场宴会的女眷非富即贵,暴露出本性的刻薄,真正出糗的也只会是自己。
殷嫱并不是逞一时口快的人。
宴会上,一位身着明黄色华服的女子吃着佳肴,注意力却是在他们这。
小小年纪面对羞辱却能这般沉得住气,也是难得。
宴会开始,舞姬奏乐,不管是男席还是女席都是热闹非凡,众人侃侃而谈。
殷嫱将自己隐藏得很好,除了那三位之外,没什么人在意他。
她尝了好几杯这的青梅酒,冰冰甜甜的,很好喝。
当她正准备喝第四杯时,以为眼熟的小厮却端上了一碗酸梅汤。
“大人说您身子不好,不易喝太多酒水,喝一些酸梅汤吧。”
殷嫱一怔,下意识朝男席的方向看去。
隔着水墨山画的白纱屏风,她的目光恰好跟男席的陆如甚对上。
她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你家主子还挺多管闲事的。”
小厮阿梓笑说:“主子就知道您会这么说,也让奴才转告您,都快十一家人了,也就不分彼此,那也就不是多管闲事。”
殷嫱脸一红:“赶紧走,话真多。”
阿梓推下去了,可殷嫱发烫的脸烧的一直没退下。
一旁的殷嘉倪气的指甲都快陷入肉里。
她也认出了那小厮是陆如甚的人。
真不要脸,在宴会上竟还在眉目传情。
殷嫱没糟蹋了陆如甚的好意,喝了她的酸梅汤,也当真没再继续喝青梅酒了。
她让人换了茶水来,但送茶的小厮一个不小心没那好,竟弄了殷嫱一身。
她忙擦了擦的,但茶水已经被茶水吸进去了, 她今日穿的是蓝色石榴裙,黄色的茶渍落在她的衣裙上太显眼了。
婢女吓一跳,连忙跪地求饶:“奴婢该死。”
殷嫱又擦了擦,见真的擦不掉也只能罢了:“算了,我去换一件依附。”
贵女出行,都会备有衣物。
阿秀拿了衣服后,婢女周期前面带路,兜兜转转,朝后花园绕去。
殷嫱忽然顿住脚步。
婢女疑惑:“小姐,往这边走。”
“是谁派你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