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猛地抬头,绝望又愤怒地说。
“是裴焰…!是他强*了我!”
不然她为何会在他的房间!
死静。
空气仿若凝固。
裴宗岱眉头紧锁,威严的脸上写满不悦,显然不想听见这样的说辞。
程雪看着裴宗岱,痛心又不忍地说,“老裴,栀栀到底是我外甥女…!”
“裴焰呢!怎么还没滚下来!”
裴宗岱怒喝,他年近五十,岁月只为他添了威严与鬓角风霜。
佣人战战兢兢,“二少说等会儿来……”
下一秒,一道挺拔的身影闲适地走入客厅。
裴焰一身青灰色连帽休闲装,裤绳松垮地垂着,浑身透着一股散漫的野性。
他随手从吧台抄起一杯水,灌下一口,才斜睨着裴宗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哟,老头子这精气神好的,还能再生几个私生子吧?”
他很少叫裴宗岱爸,当年被裴家认回来时,多少有些不情愿。
裴宗岱面色一沉,压着怒火道,“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程姨的外甥女,就是我外甥女,也是你姐!”
裴焰嗤笑,眼神戏谑地扫过程栀:“莫名其妙多个爹已经够晦气,我什么时候又多个姐?”
裴宗岱脸上沉下失望,“我本想着你十八了,该学着接触生意。昨晚介绍许家千金,你不也没反对?谁知你这混小子转头就……”
他看向程栀,眼底掠过嫌弃:“既然你喜欢栀栀,等岁数到了,你们就结婚。”
他把强迫说成喜欢,程栀心中说不出的愤怒和不甘,鼓起勇气反驳。
“小姨父,他强迫了我!这是犯罪!”
裴宗岱脸色难看,十分不喜程栀的不识时务。
裴砚深扶了下金丝眼镜,嗓音清冷得像在分析财报,细听,又好似藏着压抑的怒意。
“爸。十八岁,可以负刑事责任了。”
程栀垂着头,指尖掐进掌心。
哥哥会为她被欺负而痛心吗?
还是会嫌弃她脏了……?
看着众人如临大敌,急于给他定罪的模样,裴焰只觉荒谬。
他将水杯掼在茶几上,琥珀色的瞳眸锁住跪在地上,满身倔强的程栀。
“程栀,你昨晚是怎么进我房间的,你都忘了?”
裴宗岱皱眉,商人般精明的目光审视着程栀,直接盖棺定论。
“栀栀,我昨晚刚给阿焰介绍联姻对象,你就进他房间勾引他?”
他严厉目光扫向程雪:“这就是你外甥女!竟敢算计到我儿子身上!”
程雪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管怎么说,是程栀去了裴焰房间,强迫一说,确实有些站不住脚。
程栀脸色煞白,屈辱地否认:“我没有!”
裴焰语气轻佻,“要不要小爷帮你回忆回忆?”
他长腿一迈,大剌剌地坐上裴砚深身侧的沙发扶手,气势散漫又张狂。
兄弟俩皆是上好的英俊皮相,气质却截然相反。
一个清冷矜贵,一个邪肆嚣张。
“昨晚你回房前,最后见到的人,是谁?”裴焰好心提醒,语气里满是戏谑。
程栀浑身一紧,飞快瞥了眼裴砚深,又立刻垂眸,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昨晚,她最后见到的人是裴砚深……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程栀下意识摇头,“我、我忘了……”
裴焰戏谑的目光看向裴砚深,语气带刺,“裴大,你应该不会忘吧?”
裴砚深神色未变,冷峻的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冷漠:“关我什么事。”
“是吗?”裴焰冷笑看着裴砚深,带着逼问的凌厉:“可是昨晚,我看见——”
程栀吓了一跳,生怕他看到过什么,急忙打断,“是我故意勾引你!”
话落,满室寂静。
裴焰眼眸暗了一瞬,连带着周身的散漫都冷了几分。
接着,他唇角微勾,眼神玩味地看着她,嗓音又低又撩人。
“勾引我做什么?你喜欢我啊?”
程栀脸颊滚烫,她怎么可能喜欢他!
她只是不想让人知道她觊觎裴砚深!
裴宗岱冷眼扫向程雪:“你这外甥女,心机太重,明天就让她搬出去住吧。”
这是要赶程栀走的意思。
“啪!”
程雪还想让裴焰为程栀负责,上前,一巴掌扇在程栀脸上,“给你姨父道歉!”
程栀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眸光泛水,委屈地看着程雪:“小姨……”
“道歉!”程雪厉声道。
程栀低下头,“对……”
“道歉做什么?”
裴焰将她扶起来,吊儿郎当地笑,“小爷我又帅又年轻,喜欢我,说明你有眼光。”
程栀厌恶地甩开他的手,下意识往程雪身后躲。
裴焰的手悬在半空一瞬,眸色几不可差的暗了暗,随即自然地插回兜里。
他斜睨裴宗岱,语调散漫又带着几分认真,“老头,不是说让我们岁数到了结婚?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程雪闻言一喜,立刻看向程栀,“听见没?还不赶紧谢谢二少爷。”
程栀捏紧手指,一脸抗拒,“小姨,二少爷有女朋友,我不能跟他结婚。”
裴焰现在的女朋友,还是她们系的系花!
她认下勾引的罪名已经很丢人,若和他结婚,那她真成小三了!
裴焰笑意未减,琥珀色眸底掠过一抹冷光,慢悠悠道:“怎么,我有女朋友,你吃醋?”
程栀憋屈着脸,她又不喜欢他,吃什么醋?!
裴焰痞笑,半真半假地睇着她:“要不要你管管我?说不定,我就收心了。”
“……!”
程栀气得咬牙,谁稀罕他收心!
“混账!”裴宗岱气得抄起茶杯砸过去。
“既然要娶栀栀,就跟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断了!”
裴焰轻巧躲开,双手插兜,混不吝地回敬,“等你什么时候跟外面的莺莺燕燕断了,再来管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劳斯莱斯幻影的引擎声发动,又很快飞驰离去。
程栀上楼拿书包时,顺便洗了澡,热水冲刷在身上时,两只手仍在抖。
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若不想小姨为难,就得尽快忘了昨夜的噩梦。
再找个合适时机,让裴焰亲自跟姨父说,他们不需要结婚。
再回到楼下,程雪已经不在客厅。
隐约听见裴宗岱与裴砚深交谈。
“程栀对阿焰没有任何助益,等你程姨气消,就给她找门亲事嫁出去。”
程栀抓紧书包带,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被一种轻慢的耻辱刺得生疼。
明明是她被欺负,所谓的结婚,却只是打发人的敷衍。
她站在楼梯间,下意识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裴砚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