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深没说话,裴宗岱又道:“阿焰不堪大用,但许家千金看中他,以后我会给他点股权,让他衷心辅助你。”
裴砚深清冷嗓音中夹着不屑,“我以为,爸已经看出我的能力,不需要外人辅助。”
裴宗岱叹气,“到底是你弟弟,别太赶尽杀绝。你和林家千金的婚事,也尽快定下来。”
裴砚深起身,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大步离开。
他身形颀长挺拔,剪裁精良的挺括西装下隐约看出体魄强健,即便是背影,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贵与孤高。
程栀等了片刻才走出去,礼貌向裴宗岱告别,逃也似的离开。
原以为只能目送裴砚深的车离开,却意外看见他等在门口。
她脚下踟蹰,最终上前,低声喊道:“哥……”
裴砚深淡漠开口:“我送你去学校。”
他下了台阶,径直走向车子。
程栀脸色白了白,一缕青丝贴在额角,衬得她容颜昳丽,有种破碎的美感。
她一只脚刚踏进车里,大腿上刺目的娇红掐痕,便落入了裴砚深清冷的眼眸。
他眸光微沉,冰冷又轻屑的语气。
“看来昨晚,很激烈。”
程栀瞬间面红耳赤,羞愧地想要找个地洞钻起来。
她下意识地将校服裙摆往下扯,遮住了腿上那抹掐痕。
她没敢看裴砚深,上车后贴近车门而坐,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哥,我……”她鼓起勇气,想要解释。
裴砚深的电话响了,程栀的话卡在喉咙中。
她看着他接起电话,条理清晰地下决策,提要求,掌控着上亿的生意。
心底涌上一股深切的向往,随即又被无尽的凄凉淹没。
“停车。”
宾利转过一个路口,裴砚深冷冷开口。
司机依言靠边停下。
裴砚深不发一言地下了车。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忍不住关心:“程小姐,您生病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程栀是感觉到身体有些撕裂的疼,但为这种事去医院,还是让裴砚深送她。
这让她感觉很难堪。
她摇头,感激地笑笑,“我没事。”
窗外,裴砚深提着袋子从药店的玻璃门走出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周身的冷硬镀上一层柔和金光,清贵又惑人。
在他朝着宾利走来时,程栀心虚地收回目光,假装低头玩手机。
裴砚深上车落座后,将手中袋子扔在她腿上,冷淡道,“事后避孕药,吃了。”
纸袋盖在她手机上,强烈地占据了她的视线。
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前排司机看向后视镜时,那来不及掩饰的震惊。
好在司机恪守本分,迅速启动车子。
裴砚深长腿交叠,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周身的气度贵气又疏离。
他侧过头,审视脏东西的眼神看着她,语气戏谑地诘问。
“不吃?是想给裴家,再添一个下贱的私生子?”
“我、我没有不吃。”
程栀慌忙撕开药袋,抠出一粒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吞下。
冰意瞬间窜过小腹,激得身下的伤痛愈发清晰。
没多久,宾利在学校门口停下,司机很有眼色的下车。
裴砚深径自在车内点燃一支烟,呛得程栀咳嗽了下。
她将剩下的药和水胡乱塞回书包,鼓起勇气道,“哥,我没勾引他……”
裴砚深嗤笑一声,烟雾缭绕中,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那为什么不报警,把他送进监狱?”
“我、我怕把哥哥扯进来……”
她像一只小心翼翼探出壳的蜗牛,将壳里最软的肉露出来,摊开在他面前。
却听见裴砚深高高在上又凉薄的语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栀愕然抬头,撞进那双金丝眼镜后,比千年冰窖更冷的瞳眸里。
他用看穿一切的戏谑眼神打量她:“还是说,你以为昨晚的人,是我?”
对上这样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程栀的勇气瞬间冻结。
她身体一寸寸发冷,仿佛昨晚他摸过她的脸,捏过她的耳朵,让她在房间等他的那一瞬旖旎,只是她幻想的一个梦。
她哑着嗓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剖白:“你、你昨晚让我在房间等你……”
裴砚深吸完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来,明明是轻松惬意的姿态,却将她打入无间地狱。
“我让你在房间等我给你送醒酒汤,谁知道你自甘下贱——”
“砰——”
手机砸在地垫,声音不大,却仿佛砸在她心脏最软的地方。
程栀手忙脚乱的捡起手机,慌乱道,“我、我要去上课了。”
她下了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连身体的疼痛都浑然不觉。
满脑子都是她不仅走错房间,还会错了意。
若她不曾幻想过那句等他是种暗示,她就不会在被男人压在床上时,连反抗都那么的犹豫和欲拒还迎…
若她知道裴砚深对她并无逾矩之心,她就不会因害怕牵连他,放弃了追究裴焰责任的最好时机。
错了。
一切都错了。
程栀浑浑噩噩地朝着学校奔去。
……
车外,司机小陈见程栀走了,才上了车。
刚要启动,后座传来男人清冷淡漠的嗓音:“等会儿。”
裴砚深修长的手臂搭在窗沿,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香烟,猩红的火点兀自明灭。
学校来往女生们很快就关注到停靠在门口的宾利。
大家小声讨论车里坐着的是哪家少爷,手这么好看,脸估计更绝。
小陈见裴砚深凝视着程栀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开口。
“裴总,您不是并不想跟林家联姻么?若程小姐怀了您的孩子……”
“开车。”
裴砚深扔掉烟蒂,戴着伊斯丹顿腕表的手腕依然搭在窗沿,身上寒气非但没散,反而更重了,看一眼后视镜都冷入骨髓。
小陈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立刻发动了车子。
*
程栀踏进教室时,铃声已过。
所幸教授没点名,她悄悄从后门混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讲台上的教授正口若悬河地讲着从包豪斯到当代的设计思潮。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硬着头皮听课。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她拿出水杯,刚出去接上热水。
裴焰的女友闻莉就朝她走过来,“栀栀,昨晚没有狐狸精勾引阿焰吧?”
裴焰的生日宴,请的都是B市上流圈子有交情有背景的大人物。
闻莉想去,但身份不够,便让程栀帮她盯着。
程栀想到昨晚的荒唐,心虚之下,差点被水呛到。
“怎么了?”闻莉皱眉,福尔摩斯般分析她的神色,“难道昨晚真有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