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桑多吉闭上眼,沉声告诫道:“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不只是在我的面前,在其他的汉子面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情。这对你不好。”
他努力的将脑海当中弥漫的黄色废料清空,然后默念《皈依发心文》。
这是他们在家里修持的佛经之一。是任何修行的开始,念诵皈依佛、法、僧三宝,发起为利益一切众生而成就佛果的菩提心。
床上躺着的央金被逗笑了,这人油盐不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佛陀呢!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觉得有趣。
她听着巴桑多吉嘴里默念的《皈依发心文》,又想着他刚才劝诫的话,到底还是躺在了床上。
她今天用了灵力,这会身体虚弱的很,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困意袭来。临睡前,她想着,就算巴桑多吉不碰自己,也没有对自己出言不逊。但泽仁他们身为父母却未必是个善的,要是他们为了儿子做出强迫自己的事情,那也不能留。
结果一夜安眠,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更让央金心惊的是自己下意识放松的警惕。
她张开眸子,视线落在门口处。
门落了锁,没有被打开的痕迹。她随意摆弄的阵法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央金沉默,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郁闷。
她施施然起来,看着躺在地毯上早就醒来的巴桑多吉一眼,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尿急?”
巴桑多吉涨红了脸,不吭声。
从昨天央金进来到现在,他躺在地毯上就没动过。
而央金睡着后也很是安静,他半夜其实没有睡着,而是就着牛粪炉里的微弱火光盯着央金,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生出这种狂妄的心思。
他深吸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盯了一夜的效果,此刻看到央金惊艳的容貌,有了些许免疫。
他开口道:“天亮了,你可以走了。”
走?
本源碎片还没拿到手,怎么能走。
央金蹲下身,故意逗他:“巴桑多吉,你真的舍得我走吗?”
魅惑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又开始扑通乱跳。
这时,一夜辗转反侧没有休息好的扎西顿珠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声响,激动的叫道:“央金,你醒了吗?”
“你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打扰你?你肚子饿了吗?阿妈早上用砖茶和盐煮了清茶,还有奶嚼口,糌粑。”
“我给你寻了毛巾和牙刷,听说你们汉族人平常早起洗漱都要用到这个东……”
扎西顿珠碎碎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央金打开了房门,清晨的太阳光芒照耀在身上,周围弥漫着桑烟的味道,她接过他手里的洗漱用品,朝他温柔的笑了笑。
“谢谢。”
央金明媚的笑容比清晨阳光照耀下的露珠还要晶莹迷人,扎西顿珠咧着嘴,情不自禁的露出痴汉笑容。
直到央金走远,他迅速钻进了房间,问道:“你昨天晚上没伤害央金吧?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卓玛,要不是看在你身体不好的份上,她昨天晚上是绝对不会留你在这里睡的……”
巴桑多吉深吸口气,想要提醒这个被爱情迷晕了头脑的阿觉(弟弟),这个是他的房间。但他此刻实在憋得很,出口先叫道:“扶我起来。”
“你不回答我就不扶。”
“……我动不了,在地毯上躺一夜了,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就算是伤害,那也应该是央金伤害他。
想到昨晚央金躺在床上跟魅惑佛陀的妖精一样,巴桑多吉又觉得浑身热得滚烫。
扎西顿珠弯下腰搀扶他,被他身上灼热的体温吓了一跳,叫道:“你发烧了?!”
“我没有!”
巴桑多吉咬牙切齿,有力的手扣住扎西顿珠的胳膊,硬是强撑着让自己站了起来。
“扎西顿珠,你是觉得我受伤了,就打不了你了吗?”
扎西顿珠抖了抖身体,立即乖乖听话的扶住他,嘴里还忍不住询问道:“你们昨天晚上聊什么了?”
他就躺在隔壁,隔着一堵墙隐约能够听到他们两个在说话,但是屏息凝神也听不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一个晚上,央金对巴桑多吉说的话比跟他说的话还多。
他心里泛着酸水,又忍不住怀抱希望。
“你有没有劝央金留下来?”
巴桑多吉神色微愣,沉声道:“我为什么要劝她留下来?”
扎西顿珠急了,“央金这样好,你难道不希望她留下来吗?”
“不希望。”巴桑多吉果断开口,生怕自己反悔。
“为什么?!”
巴桑多吉语气沉重的说道:“扎西顿珠,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要明白人生不是简单的喜怒哀乐,你要尝试学会责任和担当。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格桑达瓦又常年待在部队里没有回家,你迟早是要担负起家族的重任的。”
“你固执的把央金留下来,只会是拖累她。”
“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为什么整个察沃日村的卓玛都不愿意嫁到我们家来。”
扎西顿珠张了张嘴,他当然知道。可一想到央金要离他而去,他就痛苦的呼吸不过来。
“我舍不得她。阿乌,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她了。如果她要离开,我也想跟她一起。”
巴桑多吉气上心头,暗道:央金可真是个妖精。
“你只想着跟她走,你有没有想过家里的阿爸阿妈?石丹还小,现在家里能依靠的只有你和格桑达瓦了。你要选择在这个时候丢下家人跟央金离开吗?”
“可是你让她一个人去哪里?冬天的草原到处都是危险,她阿爸阿妈收了我们的牦牛却让她替嫁,会允许她回去吗?她如果不回去,又能去哪里落脚?我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
兄弟两人的声音没有刻意遮掩,五感敏锐的央金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在耳中。
看着身边放着的温热水壶,她心里莫名有些熨帖。
修仙多年,很少有人这样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这一家人和她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却能处处为她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