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杳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正在被监视着。
她顺着一个方向一直前进，不知道过了多久，视线里终于出现除了黑红土地之外的景物——不远处出现了河流。
有河流好啊，有河说明有淡水和植物，运气好点的话，还可能抓到鱼。
宋今杳没有立刻过去，她不太熟练的释放精神力，感知河边有没有别的危险。
刚继承这具身体的时候，原主的精神力已经被吸干，精神图景也被破坏的稀巴烂，她站在那里头疼欲裂，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现在的精神图景还是封闭状态，但是人活着，精神力就会慢慢恢复。
很神奇，像是感知被放大了数倍，就算宋今杳不过去也知道河水的流动速度，四周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其他大型生物，水里有鱼群。
确认安全，她慢慢靠近。
住的地方不缺淡水，但是什么食物都没有了，宋今杳看着清澈见底的河流，里面的鱼长得跟地球上的鱼差不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反正她现在还不饿，抓一点带回去好了。
宋今杳在河流周围找到一种有着巨大叶片的水生植物，手指灵活翻转，一个简易的容器就做好了。
基地的哨兵们：“......？”
厉星临下意识坐正了身子，问：“向导还会这个？”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大家心中有着同样的疑惑。
每个向导都是星际之光，是联邦的娇花，只要觉醒了精神力，就一定会被呵护着锦衣玉食的长大，当宋今杳被赶出基地，又从监狱离开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她是去送死的。
因为从未有向导能够脱离人群在荒野生存。
应许琥珀色的眸中也闪过一丝奇怪，之前她还在基地的时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生活上的一切都是他们伺候，恨不得吃饭都用喂的，怎么现在出去了表现的这么从容？
然后小向导的表现不仅于此——她居然在试着用精神力抓鱼，或者说是攻击鱼！
河里的鱼都滑不溜秋，不费点功夫根本抓不到，宋今杳不想在野外耽搁太久，索性试试调动精神力干别的事情。
事实证明，这确实比她徒手抓方便很多。
精神力既然可以侵入哨兵的精神图景，自然也可以攻击鱼的脑袋，没一会儿篮子就满了。
来都来了，她沿着河边走，还找到了一些不知道有没有毒的蘑菇，全摘回去，以及一种像笋尖一样的冒头植物——宋今杳下意识很喜欢，把那一片都挖出来带走。
今天外出没有遇到危险，而且外面的资源比想象中还要丰富，宋今杳满载而归，高兴的见牙不见眼。
监视器另一头的哨兵们看着她脸上的笑，心中升腾出一种怪异的情绪，尤其是亲身跟宋今杳接触过的应许。
她好像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好奇心驱使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宋今杳抓鱼采蘑菇，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破房子。
废旧监狱安装了磁场干扰系统，监视器到附近就没信号了，众人只看到向导进去，画面就此中断。
“......”
*
宋今杳高高兴兴带着食物回家，第一件事就去找那条人鱼。
他是本地人，肯定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今天的试毒任务就交给他了。
到了牢房，人鱼保持着自己走之前的姿态，仰躺在木板床上，身上的血迹和水都干了，长而浓密的睫毛无力的耷拉着。
宋今杳轻手轻脚的靠近，准备先给他浇水。
谁知刚一过去他就醒了，殷红舌尖探出来舔了舔干涩的唇，盯着她并不说话。
没什么动作，看起来挺平静的样子，宋今杳顺利给他浇完水，没受到任何攻击。
非常好，她心想，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宋今杳再接再厉，去门口把她的小鱼桶拿了过来，从里面随便捞了一条小鱼举起来，主动示好：“我找到一些食物，你......”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吃......
话没说完，人鱼已经凑过来，张口把鱼吞下去了。
他兽化的很严重，脸上已经长出灰蓝色的鳞片，牙齿也变成了像鲨鱼那样的三角形锯齿，吃鱼的时候猩红柔软的舌尖碰到宋今杳的手，感觉獠牙能连着她的手一起咬断，吓得宋今杳抖了一下。
希洛尔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眼中闪过恶劣的光，得寸进尺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手指被咬的经历骤然浮现，宋今杳回神，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迅速抽回手。
比巴掌先到的是小向导身上的香气，希洛尔一点也没生气，甚至有些说不清的愉悦。
她居然去寻找食物，还投喂了自己。
虽然这条小鱼对自己的食量来说只够塞牙缝的，但希洛尔心中还是很满足，甚至觉得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只是被打一巴掌又赏个甜枣吃的经验在前，希洛尔不敢再轻易表现出什么，怕自己吃饱之后又要被鞭打——甚至她给自己水的行为都可能是为了让他恢复一点力气，以便承受更久的折磨。
宋今杳见他生吃了那条鱼都没事，放下心来，今天晚上有鱼汤喝了。
人鱼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吃完鱼后又躺了回去，白皙的胸膛一直在起伏，喘息沉重，像是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宋今杳想起来，黑暗哨兵因为精神力强悍，所以不会像其他哨兵那样轻易死去，但是会时常陷入混沌和暴动，时刻忍受着精神图景坍塌的痛苦。
从她过来到现在，人鱼能跟自己说话，看起来是清醒的，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兽性大发。
醒着的时候还能谈判，疯了可就不好办了。
思及此，宋今杳按照原身的记忆，小心翼翼探出一丝精神力，试探性朝人鱼的脑袋覆盖过去——这里是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图景所在，只有进入到这里，才能进行安抚和梳理。
希洛尔原本闭着眼，突然感觉到一股细细小小的精神力在自己的精神图景外试探性的徘徊，像是有只小手在敲门，轻柔但不冒犯。
他坚如磐石的防御就这么被轻而易举敲开，人还没反应过来，精神图景就已经门户大开，任由陌生的精神力探了进来。
希洛尔整个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