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食堂开饭。
沈鹤行还没正式报到，没饭票，但食堂可以使用粮票，姜梨拿着粮票去食堂买了几个肉包子还有几道小菜。
大家忙活一下午，也吃顿好的补补体力。
隔壁王翠花独自忙了一下午，腰都快累折了，连口水都没喝又被吴阿婆催着去做晚饭，
王翠花拿出玉米面火急火燎去公用厨房生火做饭，饭做好了，王翠花也累得头昏眼花。
饭还没扒拉两口，又被吴阿婆叫去洗抹布。
又饿又累又困的王翠花卖力搓洗抹布，隔壁的的欢声笑语混着肉香涌进她的鼻腔里。
下午心里堆积的怨气，更深了。
沈家刚吃完饭，季开国提着几袋东西过来了。
进门将袋子放在屋里：“这是咱们研究所分给已婚同志的补贴，每个月是六十斤玉米面，十斤白面和十斤红豆。”
“食堂的饭票，得明天沈同志办完入职手续后，到财务领取。”
闻言，姜梨在心中盘算，每个月这些补贴加上饭票和沈鹤行的工资，只堪够养活一家人，更别说还要供沈清灼上学和沈母看病买药。
幸好她从姜家拿了那些东西，足够沈家富足的过很久了。
沈母跟她的想法差不多，也在盘算将自己的嫁妆卖掉，亏谁也不能亏了儿媳妇。
沈鹤行接过粮食：“谢谢，同志，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季开国挥手，示意他们不用送了，他还要去隔壁王翠花家送东西。
他前脚刚走，后脚沈母就将十斤白面单独拿出来，又拿出包里的肉干一并推给沈鹤行。
“鹤行，待会你将这十斤白面送到保安队长家，他三儿子在食堂工作，请他每天给小梨开个小灶。”
沈母是过来人，知道孕妇嘴挑，四个月后又是婴儿快速发育期。
如果姜梨营养跟不上，身体出现问题咋整？
沈清灼心里不平衡：“妈！她又不上班不做饭，吃大锅饭怎么了！”
她从小在学校都没开过小灶，姜梨刚来家属院就开上小灶了，就算姜梨前几天帮过自己，沈清灼还是生气。
沈母板着脸训斥她：“清灼！你嫂子不一样！”
“别生气，妈，食堂的饭挺好吃的，不行咱就在家自己做。”姜梨笑着打岔。
“不行。”沈母下意识拒绝：“你在家里都没下过厨，在这里也不能。”
姜梨眼神求救望向沈鹤行，沈鹤行拍拍她的手，“听妈的。”
“好吧。”姜梨头一次斗争失败。
………
约莫着季开国已经回家，沈鹤行拿着东西出门。
季开国听说沈鹤行的来意，皱眉：“你媳妇怀孕，这个我理解，但如果真开小灶，我怕难免有人有闲话。”
研究所的同志们不少都当爹了，但也没见过谁家孕妇这么矫情，还开小灶。
沈鹤行沉静开口：“这个我会解决，她怀孕辛苦，我们一家人都担心她营养不良。”
事已至此，季开国也同意：“行吧。”
开个小灶本就不是难事，厨师有好处，员工吃的好，研究所的领导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厨师还是他儿子。
看着桌子上的白面和肉干，粮食补贴只有科研同志有，他们家日子平时就过得紧巴巴，季开国更没理由拒绝了。
两人又客气几声，沈鹤行才出去。
刚到门口，就碰见一个编着麻花辫的姑娘急匆匆跑过来。
男人侧身避开，目不斜视，大步迈出门。
那姑娘却定在原地，眼神一直锁着男人，直到男人与黑夜融为一体。
“甜甜，回来咋不进家门？”
季甜甜转头季开国，眼底闪光：“爸，刚刚那人是谁？新来的研究员？”
“嗯。”
“哦。”季甜甜若有所思地回屋。
沈鹤行进门时，姜梨正在和沈母一起铺床。
房子收拾出来后，看着宽敞许多，但毕竟四个人，姜梨索性将较大的屋子加上隔间，由沈母和沈清灼住，他们夫妻俩住那间稍小的屋子。
见男人进门，沈母着急问：“怎么样？保安队长怎么说？”
“同意了。”
“那就好。”沈母长呼一口气：“小梨，你也累了一天了，晚上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好。”
姜梨换下衣服，要上床睡觉，刚坐下，男人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先泡泡脚。”
热气氤氲，男人熟练脱下她的鞋袜，等她的脚完全适应水温再轻轻揉搓。
“我脚臭？”姜梨忽然问。
沈鹤行回过神：“不臭。”
“那你怎么跟褪猪毛似的。”姜梨坦言。
沈鹤行哽了下，手上动作没停，若无其事地解释：“新学的按摩手法。”
“按摩？”姜梨托腮，怪不得前几天在火车上，他拿出本书偷摸看，她每次要看，男人都马上收起来。
“听说孕妇孕晚期腿脚会水肿，晚上泡脚按摩会缓解症状。”
“那你看我肿没肿？”她晃悠腿，脚趾湿漉漉的。
“没有。”沈鹤行撇开头，端着水泼掉。
回来时，手里攥着热毛巾，给她擦手擦脸。
姜梨舒服躺在床上，等男人出门时，她喊了声。
“哥哥。”
男人站在门口，背影僵直一瞬，定住。
从姜梨的角度看去，他的耳郭迅速盖上红霜。
沈鹤行扯了扯领口，没回头，嗓音沙哑：“正经点。”
姜梨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不听话地又喊了声。
“哥哥。”
沈鹤行愣怔，嗓音更哑了：“嗯。”
一个小时后，男人才回来，身上沾了浓重的夜露和水汽。
他上床。
寒气侵得姜梨一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