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姜梨的肚子上。
姜梨怀孕四个月,小肚子微微隆起,刚显怀。
恍惚间,沈鹤行的手已经伸向姜梨的小肚子,指尖碰到的瞬间,男人眼喉头一滚,迅速收回手。
他清楚,这个孩子姜梨不可能留下。
这段婚姻本就是以牺牲沈家物质利益为代价延续下去的,如今沈家一朝坠马,姜梨即使此刻不走,早晚有一天也会找理由离开。
“不好意思,我逾矩了。”
他将房产过户的材料和转正证明放在姜梨手里,起身离开。
姜梨整个人一愣。
她想到原文这里,男人闯进手术室,截停堕胎手术,拿出沈家的所有财产只求原主能留下孩子。
可是原主怎么做的呢?
大骂他是落水狗,死人脸,将材料纸甩在沈鹤行脸上,嘲讽他给自己穿鞋都不配还妄想让她生个拖油瓶拖累自己!
甚至将打下来的孩子扔给沈鹤行,让他带回家。
原主一番操作,彻底断了两人的夫妻缘分,也直接害得沈母命归西天!
有了书里的前车之鉴,姜梨清楚她绝不能像原主一样自寻死路!
她起身挡在沈鹤行面前,抓过他的手放在小腹上,紧张道:“有没有感觉到胎动?”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姜梨的小腹真像小鱼游过的波动一样,男人眼底一颤,不可置信手上的触感:“胎动?”
“嗯!”姜梨惊喜:“他在跟你互动!”
男人闻言,手小心翼翼贴进她的肚子,又不敢用力。
姜梨趁机说下去:“之前是我不懂事,我闹小脾气不能连累孩子,我想好了,孩子不能打!”
沈鹤行一言不发垂眸看她,半晌,他眸子里的震惊淡了下去。
自从家里出事,姜梨就作天作地以死相逼打胎离婚。
怎么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就转了态度说自己在闹脾气?但姜梨出尔反尔耍心机的本事这些年他早就领教无数遍。
不知她这番演戏又是为了得到什么。
手术室里光线太暗,他面上也转为一片阴沉。
姜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此时满脑子都是怎么挽救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见沈鹤行不说话,她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袖,湿漉漉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家妈该担心了。”
沈鹤行眼睛像一潭深水,浓黑得望不到底,淡淡嗯了声。
沈父被查,沈鹤行被降职,一贯出门乘坐的小汽车也换成了二八大杠,姜梨坐在后座上细细打量男人,军装将男人肌肉紧实匀称的后背包裹的更加挺拔。
姜梨深吸深呼一口气。
可算是知道恋爱脑口中的宁愿在自行车上笑也不愿意在宝马车里哭是什么意思了。
如此极品的男人,谁能不爱。
姜梨刚进门就听见沈母悲切的声音:“调查员同志,我真的没藏匿金条,我们家老沈真的是冤枉的。”
她心口一紧,没想到回家的时间正是原主举报沈家藏匿金条后,调查员上门搜金取证的日子。
还好,这次是她来了!
此时,门内传来另一道义正词严的声音响起:“我们收到姜同志的举报信,她保证自己证据确凿,你手里有沈建国收受的金条!”
“你们胡说,我爸一生清廉,奉公守己,你们冤枉我爸爸了!”沈清灼急得想哭的声音传出门。
几人的声音毫无保留传到姜梨耳中,姜梨面上窘迫,冲男人心虚一笑:“我说不是我举报的……你信吗?”
说完姜梨就觉得自己多嘴,且不说沈鹤行智商高于一般人,门里的两人口口声声姜同志,这个家里不就她一人姓姜吗!
她暗暗叹口气。
算了,既已接盘,就从收拾烂摊子开始改变全家对自己的刻板印象吧!
沈鹤行冷淡扫了她一眼,迈步进门。
门内调查员的声音被男人的开门声打断。
“两位同志,这件事与我母亲无关,有事请随我到书房商谈。”沈鹤行身姿挺拔站在门口。
他有意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沈同志,今天是是关于沈建国贿赂罪物证的关键取证,至于你的问题,我们还会单开讨论会。”调查员傲慢道。
话音落下,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在沈鹤行身旁响起。
“调查员同志来啦,别站着啊,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
姜梨笑意盈盈,倒了两杯热水放到调查员同志们面前,“咱们有话慢慢说。”
“坏女人!”站在角落里哭红眼的沈清灼,对着她失声控诉:“我爸妈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背后捅刀子!”
姜梨暗暗叹口气,没理沈清灼,轻手拉着沈母坐在对面沙发上。
“妈,您身体不好,别站着了,快坐。”
沈母一愣,目光错愕滞留在姜梨身上。
自从沈家出事后,姜梨就对沈母改了口,天天“老不死”的呼来喝去。
怎么调查员上门了,她开始喊妈了?
刚刚跟斗鸡似的沈清灼也哑口堵在原地,一脸错愕。
沈鹤行也神色复杂打量姜梨,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见到递交举报信的原主,调查员眼底闪过精光:“姜同志,请您如实说明沈建国的收受金条的情况。”
“金条?”
姜梨记得原书里,沈母为了求她留住肚子里的孩子,拿出藏了多年的嫁妆金条送她以作补偿。
原主非但不领情,扔出金条嘲讽沈家一群落水狗、臭乞丐竟然想用几根金条就把自己打发。
更是隔天将一封举报信送到调查组。
正愁没有物证给沈建国定罪的调查组,当天就上门要求沈母交出金条。
此时原主刚打完胎回家,见此非但没澄清事实,反而当场引导调查人员搜出沈母的嫁妆,污蔑这就是沈建国收受贿赂的证据!
物证确凿,沈建国收受贿赂罪名坐实。
沈母当场气晕被沈鹤行抢救醒后,原主非但一句解释没有,甩出包里的死胎扔在沈母面前。
冷眼讥讽,谢谢你们的金条让我顺利转正!
大悲大痛又遭至亲背叛的沈母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孙子,当场心脏病发作,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