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桉桉安心下来,终于笑了。
再三提醒谢汋眠千万不能重蹈覆辙,才在那边助手的催促下暂时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谢灼眠手机就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谢灼眠想了想还是接通。
可电话那边却久久没有声音。
谢灼眠喂了几声,突然想起什么,尝试出声:“崽崽?是你吗?”
那边想起“兹啦”一声尖锐的响声,接着手机就挂断了。
谢灼眠顾不得多想,抓起外套就向外冲去。
龙庭壹号别墅。
谢灼眠敲门而入,正跟正门口佣人说明自己是来找季拾安的时,就看到一道倩影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侯姨,我要的燕窝好了没,那死小子闹腾成那样,训他嗓子都给我弄哑了。”夏心皱眉埋怨着,话毕才看到微喘粗气的谢汋眠,莫名就充满了敌意,“侯姨,她是谁?”
“谢老师!”
候姨远远的看到谢灼眠,立刻认了出来,是小少爷的救命恩人,她昨天还听小少爷因为季总求娶人失败,回来跟季总闹脾气。
说不定是未来的少夫人!
总结出这一结果的候姨没理夏心,先快步小跑上前迎谢汋眠。
“那位夏老师是老爷子派来照顾拾安小少爷的老师。”生怕她误会,候姨还特意又补充了句:“三天前才搬进来。”
那通电话让谢汋眠心慌得厉害,压根没注意到这层深意。
刚准备询问季拾安的情况时,余光却突然在夏心的右手裸色美甲的甲缝中注意到一抹异样的血红,谢汋眠眉头紧拧,“你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是什么东西?!”
夏心这才注意到指甲缝里那条没被她彻底擦拭干净的血迹,她本能往身后藏去,谢汋眠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夏心藏在身后的右手。
“你干什么!谁准你对我动手动脚了,小心我告你!让我姐把你送监狱去!”夏心挣脱不了,只能放狠话威胁她。
谢汋眠压根没理夏心这种法外狂徒的法盲发言,指甲挑出夏心指甲缝隙中的红痕。
一闻一抹,确定是血迹。
比寻常鲜血明显淡上很多的血液颜色,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有严重贫血患者的血!
谢汋眠脸色一寒,抬手一把掐住夏心的脖子。
“季拾安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跟,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可是季老爷子派来照顾教导他的,他……”
夏心还想辩驳,但叫嚣的声音随着谢汋眠猛地收紧的手,再也叫不起来了。
“他……他在楼上,小房间的衣柜里……”
得到答案的谢汋眠,将夏心一扔,将其一把推摔到地上。
从两人对话中察觉到不对的候姨,忙为谢汋眠领路,“我知道,我带谢老师过去。”
谢汋眠跟候姨快步往别墅二楼走,夏心大口呼吸了几口失而复得的空气后,也顾不得剧烈的咳嗽,起身快步追上。
打开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入眼的一片狼藉,跟地上零星散落的血迹,让候姨瞠目结舌。
谢汋眠一眼就锁定了,房间内两扇柜门被窗帘系带紧紧拴锁起来的衣柜。
即便已经快气炸了,但曾经的职业本能,还是让谢汋眠掏出手机,快速的拍照取证后,冲上前将那系了重重死结的系带打开。
看清抱着膝盖小小一团蜷缩衣柜角落中的身影时,谢汋眠的心脏感觉又被狠狠揪了一把。
她不由想起,上个月第一次见到小崽崽时的情景。
为了给江栩买他爱喝的茶,谢汋眠去到城郊破败的老巷。
路过一个居民楼的时候,一滩从上滴落至地面的淡淡血迹引起她的注意。
根据血迹往居民楼上看了许久,才在二楼晾晒了不少衣物还堆积了不少杂物的窗户防护栏的一角,发现有团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
非常微弱呼吸起伏,才让谢汋眠确定那不是什么杂物,而是一个还活着的小孩!
她报了警,出警的是她曾合作过很多次的分局警员,她跟着一起冲进去将小孩救了出来。
原以为是人贩子关押虐待小孩的交易窝点,实则是沉迷于各种纸醉金迷的权色交易的女人,怀上孩子后连孩子生父都不知道是谁。
在生下小孩,姿色不复以往被嫌厌后,将所有的怒火怨恨都发泄在无辜孩子身上,对其百般虐待的亲生母亲。
谢汋眠可怜小崽崽的遭遇,请假在医院陪了他一个多星期。
直到警方调查了崽崽母亲的过往,根据对方的交代,将十来个有可能是小孩生父的男人集中到鉴定中心,做亲子鉴定。
她对‘季’这个姓氏印象颇深的原因,也是除了对方过于优越鹤立鸡群的身高之外,更重要的是,季庭深是十几份‘亲子鉴定’中,唯一一份‘亲缘关系鉴定’。
因为季庭深的大哥早就过世了,所以警方联系他,代替同父异母的哥哥参与了那次鉴定。
同父异母的亲缘鉴定,给他们的工作增加了难度,但幸不辱命,总算是给崽崽找到了家人。
原以为出生后就饱受亲妈虐待的小崽崽,找到家人就能开启新的人生,过上有家人疼爱的幸福生活。
没想到,季家那老头如此不靠谱,竟然派了这么个糟心败坏的玩意来照顾他!
谢汋眠气得想打人。
但现在更为重要的是眼前不知伤势如何的小孩。
“崽崽,是我,眠眠姐。”
先轻语表明身份,确保不会加剧小孩的恐惧,让他产生更严重的应激反应后,谢汋眠才缓缓伸手轻抚上季拾安的那浮着层冷汗的发丝。
“眠眠姐……”
季拾安像意识终于回笼,纤细的小手一把紧紧抓握住她的手。
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先出来,让眠眠姐看看你什么地方受伤了好不好?”
在谢汋眠温柔的诱惑下,季拾安抓着她的手,从衣柜里出来了。
额头中央那鼓起的大包还往下溢着血,血淋淋的。
脸上,衣服上,全是。
“我的天,小少爷怎么伤成这样!”候姨气得身子都在抖。
夏心忙争辩,“是他自己发疯砸了房间的东西,还往桌子上撞的!跟我没关系!这小疯子就是故意要陷害我!”
“留着你的解释跟季庭深还有季老爷子说去吧,看你这鬼都糊弄不了的解释,能不能给他们交代。”
谢汋眠冷声说罢,一把将季拾安抱了起来。
“候姨,我先带崽崽去医院做CT看看有没有伤到颅内,你让人保护好现场,再通知季庭深,看是要报警还是私下处理。”
“好,好的!”候姨点头应下,立刻打电话摇人。
“不行,你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