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还是先前那间厢房。
陆锦言牵着陈轻竹,两人前后脚进了屋,立即转身看着四个小厮与春杏,“你们留在外头,别吵我跟嫂嫂说说话。”
陈轻竹漂亮的柳眉轻蹙,低声道,“小四爷,这……不太合规矩。”
陆锦言佯怒,“有什么关系,二婶娘都亲口允了你带我来休息的。”
陈轻竹细声细气辩解,“那是陆二夫人怜惜四爷身体,妾身不该留下打扰。”
陆锦言就像是个胡闹的孩子,不依不饶,“我只嫌他们吵,又不嫌你吵。嫂嫂你不陪我说话,我就去外头吹冷风。”
侍候陆锦言的小厮吓坏了。
就小四爷这金贵的身子骨,万一吹坏了,算谁的?
纷纷附和着,“陈娘子您就陪会儿四爷吧,他近日都躺在榻上,无趣的厉害。”
“我们便在门口,不妨事的。”
陈轻竹瞥向了春杏。
春杏一贯不会多嘴,只沉默地站在了小厮后面。
下人们出去了,屏风阻隔着,室内光线又暗,什么都瞧不见。
陆锦言便扑进了陈轻竹的怀里。
搂着她窈窕的细腰,整张脸埋了进去,陶醉的深吸了一口。
陈轻竹推了一下,没能推开,又不敢动作太剧烈。
甚至连呵斥都不敢大声,“别在这时候……,被发现会要命的。”
“一小会儿,不会被发现的。”陆锦言的语调再无幼童那种尾音上扬的不稳重感。
刻意压了嗓子之后,竟多了几分男子才有的晦暗意味。
“我顶着侯夫人的斥责,专门跑出来帮你演戏给赵氏看,你总得给我些甜头吧!”
陈轻竹抿唇,垂了眼,不再推拒。
陆小四爷一直有个癖好。
他喜食人乳。
早年是因为身子太弱,吃了别的辅食就要大病一场,乳母一直喂到了六岁,将将好一些,却也不是什么饭菜都能吃。
用餐忌讳一大堆,荤食一点不能沾,饭量也少得像猫儿吃的。
唯有每餐一碗的人乳,从未断过。
只是陆锦言再未见过乳母。
可能是缺乏母爱,又或者幼时养成的习惯,他渴望这种亲密接触。
软弱可欺的陈轻竹,成了他最好的慰藉对象。
陈轻竹努力忽视着异样,低声怨道,“方才你亲我耳垂,春杏应当看到了。”
陆锦言笑了下,不以为意,“谁让你还想找理由不跟我走。”
哪有什么悄悄话,不过是陆锦言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挑衅。
陈轻竹哪里还敢拒绝。
陆小四爷的癖好,绝对不是好招架的,不适感越来越重。
陈轻竹逼迫自己想些别的事,才好分散注意力。
“侯、侯夫人那边……”
“放心。”陆锦言一点不耽误说话,“她查不到人的,安排的洒扫丫头早就跑了。只要你把那包药藏好了……”
陈轻竹抿唇,“药不在我身上。”
陆锦言恍然,“你是专门留那药给霍小公爷的啊,我说你怎么会突然指明要那阴损的玩意儿。”
他恶劣的笑起来,“看来侯夫人要白费工夫了,她若能搜得到霍小公爷的身才算本事呢。”
陈轻竹嘴角微微勾起稍许,又吩咐道,“回头你帮我继续盯着霍明霁。”
陆锦言嗤笑了一声,“你不是懂男人吗?”
“捡了那包药之后,该是他反过来盯着你了。毕竟你这肚子里头还有可能是他的种。”
陈轻竹没有否认,“所以更要知道他的行踪提前预备着。”
陆锦言抱着陈轻竹依旧纤细的腰身,动作绝对堪称温柔,只是口下可不留情。
“你是不是很快就要攀上魏国公府,去过好日子了?”
陈轻竹呼痛。
捧起了他的脸,指腹略有些用力的压着他的唇角。
“你弄痛我了。今日不合适,别这样。”
她带了点强硬的语调,像极长辈对晚辈的管束。
陆锦言却出人意料的听话。
依言松了她,只把脑袋靠在了她的怀里。
“嫂嫂,我真舍不得你啊,你这么好,胃口都被你养刁了。”
言辞里不掩饰对她的痴迷依恋,还有半真半假的试探。
陈轻竹忽然回身抱住了他,把下巴搁在了他的头顶。
陆锦言身子弱,轻而易举的被她整个笼罩了起来。
“说什么傻话。”
她声音很轻,像叹息。
“我这副身子,连同肚子里头这个,早已是这侯府泥潭里的一部分,离不开了。”
“旁人看我是攀高枝,可阿言你该知道的,我这样的人,哪儿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仰人鼻息罢了。”
怀里的少年肩膀终于不紧绷了,沉默的窝在她的怀里。
陈轻竹叹息似的说,“阿言,好在,还有你。”
“在这个侯府里,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陆锦言回抱她的力道一点点加重,“嗯,嫂嫂,你还有我!”
“只要你别离开我,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感受着少年有力的心跳,陈轻竹面上,是与悲伤语调截然相反的漠然。
这个相拥的姿势真好啊。
看不到脸,也就不用忍着恶心装出笑脸来了。
……
郭嬷嬷得了陈轻竹从灵堂离开的消息,亲自过来。
半道上,遇到了在躲懒的二爷陆锦谦。
郭嬷嬷心中一动,故意与他搭话,“哎哟,我的二爷,前头正忙乱着,夫人焦头烂额的,连陈娘子的事儿都管不上,您倒是清净。”
陆锦谦见是她,本来不想搭理的。
听她提到了陈轻竹,脚步硬生生的止住。
“哪有那么多事?还不是母亲自找的。”他状似很不经意的问,“陈娘子又怎么了?”
郭嬷嬷叹了口气,随口抱怨,“嗐,还不是小四爷刚过去灵堂,让陈娘子陪着去厢房了。”
“虽说四爷年纪还小,可这叔嫂二人独处一室,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听。”
陆锦谦脸上的懒散劲儿瞬间消失了,“小四?他和陈氏在一起?还独处一室?”
问题一个比一个急切,语调也越拔越高。
明明在意的不得了,却还要故作不经意,面上都扭曲了起来。
郭嬷嬷瞧着心直往下沉去。
夫人的担心,还真不是毫无缘由。
郭嬷嬷像是才发现自己失言,忙笑道,“瞧老奴这话多的,就是去照看一下,能有什么事。二爷您忙您的,老奴先过去了。”
“我跟你一道儿去。”陆锦谦却跟了上来。
一起去看看也好,有个什么场面儿,也能叫二爷对那女人死了心。
在厢房外,一眼瞧见所有下人都在外面,陆锦谦的脸色可以用铁青来形容了。
郭嬷嬷眼神凌厉,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不许出声。
正在躲懒胡扯的小厮们,只好闭紧了嘴巴。
眼睁睁的看着郭嬷嬷与陆锦谦放轻了脚步,前后脚的走进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