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叶舟
交代好这事，纪嘉雪离开医院，手机却忽然响起。
来电人是她大学时候的导师沈叶青，接起电话，听筒里声音焦急。
“嘉雪……你记得你第一次拿金奖的商稿《初晴》吗？”
纪嘉雪脚步一顿：“我记得的，怎么了老师？”
“网上忽然报出消息，有一位国外画家，在你创作稿件之前就发布了一幅构图和色彩高度相似的作品！现在网上都在叫嚣说你抄袭。”
导师语气凝重：“现在，对方已经将你告上法庭，假如你败诉，可能需要支付对方和商稿版权使用方上亿的赔偿金……”
纪嘉雪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初晴》是她大学时期最重要的一幅作品，也是她艺术生涯的转折点，当时她为了这幅画，连续两周住在画室，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只为达到完美。
“老师，我没有抄袭。”纪嘉雪语气低沉：“那幅画的创作过程您最清楚，从草图到成品，每一步都在您的指导下完成。”
导师叹了口气：“我当然相信你，但现在对方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包括比你作品早三个月发布的网络记录，还有他们的创作手稿，舆论发酵得很厉害。”
“对方是谁？”
“一个叫艾丽莎·陈的美籍华裔画家，在海外小有名气，她的代理律师团队很强硬，要求你公开道歉并赔偿所有损失，否则就要将官司打到底。”
纪嘉雪闭了闭眼：“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纪嘉雪打开热搜。
越看，她的脸色越冷。
艾丽莎·陈提供的“证据”相当完整，甚至有一张拍摄于三年前某画廊展览的照片，照片中挂着的画作与《初晴》的构图惊人相似，只是色调略有不同，而那张照片的时间戳，确实比纪嘉雪完成《初晴》早了三个月。
但这不可能。
除非……
她想起三年前，就在她完成《初晴》前不久，宋淮舟曾去美国出差一周回来时，他给她带了一幅当地不知名画家的作品作为礼物，她当时还笑说那幅画的构图很有意思。
现在想来，那幅“礼物”的构图，与《初晴》有七分相似。
纪嘉雪迅速翻看艾丽莎·陈的个人资料，果然，在艾丽莎的社交账号上找到了一张三年前的聚会合照，照片角落，一个侧脸俊朗的男人端着酒杯与人交谈，正是宋淮舟。
纪嘉雪的呼吸变得急促。
果然如此。
宋淮舟早就布下了这张网，只等她某一天想要挣脱时，收紧绳索？
手机再次震动，是宋淮舟打来的。
纪嘉雪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强压下喉咙里的猩甜，按下了接听键。
“有事吗？”
“嘉雪，你在哪里？”宋淮舟低沉声音里满是担忧：“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纪嘉雪靠在椅背上：“还好，这是我的事，不劳宋总费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多了几分痛意：“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分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
宋淮舟声音压低：“嘉雪，别闹了，只要你回来，这次抄袭的事，让我帮你解决，好不好？”
纪嘉雪笑了下：“帮我，怎么帮？用宋总的人脉和资源，替我压下这件事，然后我们还像之前一样恩爱如初吗？”
宋淮舟没说话。
“宋淮舟，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我的一切问题，都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所以，我不需要你来帮我。”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良久，宋淮舟才声音沙哑的开口：“所以，你是真的决定离开我了？哪怕现在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也不肯回头？”
纪嘉雪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医院里那一幕。
“是。”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过问我的事。这对我们都好。”
“如果我不同意呢？”宋淮舟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果我非要管呢？”
纪嘉雪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是你的自由，但接不接受帮助，是我的选择，宋淮舟，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纪嘉雪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直到情绪完全平复。
她不急着证明。
在这最后半个月里，她会让宋淮舟看到她在抄袭案中艰难挣扎，但始终不向他求助，直到最后走投无路再‘意外’查出先天性凝血障碍，然后绝望之下做出捐献决定。
等宋淮舟知道一切的时候，她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
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
纪嘉雪将私家侦探发来的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可第二天一早，那条爆了的热搜就突然消失了。
相关话题被大规模清理，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同时删帖，整个网络关于“纪嘉雪抄袭”的讨论仿佛都被瞬间抹去。
纪嘉雪皱起眉。
纪家的动作不会这么快，而且昨晚她还特意和老爷子说了，先按兵不动。
难道是宋淮舟?
不，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简洁明了。
【沈叶舟。】
她的联姻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