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清早喝下两碗灵泉水,又把赵小花送来的玉米面窝头吃了。
周身暖烘烘的,浑身是劲。
换上一件洗净的旧棉袄,仔细梳了梳头发,便朝村尾陆纪元家走去。
冬日清晨,寒气还重。
风一刮,脸颊就冻得泛红。
林乔不由得拢紧棉袄领口,心里有些发紧。
她怕陆纪元会拒绝。
毕竟人家是大佬,平时看着就不好接近。
而且,万一他觉得她小题大做呢?
正琢磨间,已走到村口大槐树下。
林乔一抬眼,就撞见了村里有名的长舌妇王婆子。
她正和几个老太太扎在一处嘀嘀咕咕,瞧见林乔过来,故意拔高了嗓门:
“哟,这不是林知青吗,身体好些了?
听说你跟陆同志走得挺近啊,这刚从鬼门关回来,就迫不及待去找人家了?”
旁边几个老太太跟着哄笑,眼神里兜着明晃晃的看好戏的意味。
林乔停下步子,脸上没起半点恼意,反而笑着朝她们走过去。
“王婶这话可说偏了。
我找陆同志,为的是知青点仓库丢钱的事。
上回多亏他主持公道,如今有了点儿线索,自然得去跟他通个气。
早点揪出真凶,也好还咱们知青点一个清净。”
她顿了顿,故意看向王婆子。
“倒是王婶,您这么关心我和陆同志的关系,莫非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还是说,您家里有谁想跟陆同志攀关系,见不得我去找他?”
王婆子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你、你胡扯啥,我不过随口一问!”
她家小孙女确实一直喜欢陆纪元,可人家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为了这事,小孙女在家闹了不知多少回。
王婆子心里本就窝着点儿说不出的闷气。
如今被林乔当面一点,更是又羞又恼,却半个字也驳不出来了。
“随口问问也得有个分寸。”
林乔脸上的笑意未减。
“知青点丢钱是公家的事,关系到集体利益。
王婶要是得空,不如也帮着留心留心,看村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总比在这儿说闲话强。”
说罢,她不再看王婆子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利落地转身就走。
身后那群老太太一时接不上话,你瞧我、我瞧你,只剩下尴尬。
走出十来步远,林乔才悄悄弯起嘴角。
对付这样专嚼舌根的,果然就得把话挑亮。
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她们自然也就没脸再往下编排了。
一路走到村尾,陆纪元家的土坯院墙已近在眼前。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门口的旧木栅栏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林乔停下脚,轻轻吸了口气,才抬手叩了叩栅栏门:“陆同志,在家吗?”
里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门被拉开,陆纪元出现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件军绿色大衣,头发梳得整齐。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朝她看过来:“有事?”
“陆同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乔稳住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
“知青点仓库丢钱那事,你是知道的。
昨天我和小花聊了聊,找到些线索……
我怀疑小偷是苏蔓蔓的弟弟苏明哲。
想请你帮忙一起查查,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陆纪元挑了挑眉,仍没作声。
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林乔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打听过了,苏明哲平时手脚就不太干净,村里好些人家都被他顺过东西。
丢钱那天,小花还亲眼看见他在仓库附近晃悠。
我想着咱们可以先到仓库周围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脚印之类的痕迹。
再悄悄问问村里人,有没有谁那晚在知青点附近瞧见过他。
要是这些都有了眉目,咱们再盯他几天,总能抓他个现行。”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陆纪元的表情。
见他没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点气。
又补充道:“陆同志,我知道这事给你添麻烦了。
可它关系到我的名声,也关系整个知青点的风气。
您一向最讲公道,肯定不会看着我平白被冤枉,让小偷继续祸害大家吧?”
陆纪元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丫头......倒是会给他戴高帽子。
不过,这事他原本就觉得有些蹊跷。
苏蔓蔓当时的反应,确实太过刻意了。
“你想怎么查?”
陆纪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
林乔眼睛一亮,连忙接话:“我想今天先去仓库附近看看脚印。
最近一直没下雨,痕迹应该还在。
苏明哲穿的是他娘纳的鞋,鞋底有个圆补丁,特别好认。
之后我再请小花悄悄问问村里人,看有没有谁那天晚上看见过什么。
要是这些都有眉目……咱们就轮流蹲守。
他偷成过一次,多半还会再来。”
陆纪元点了点头,语气仍是淡淡的:“行。下午我有空,带你去仓库。”
“真的?”林乔惊喜得睁大了眼,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太谢谢你了,陆同志。
你放心,蹲守的时候我可以值前半夜,你值后半夜,绝不让你太辛苦。”
陆纪元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不用,晚上我来就行,你身体刚恢复,别熬夜。”
林乔心里一暖。
这位大佬看着冷,其实还挺细心的。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
陆纪元没容她说完,利落地定下安排:“下午三点,仓库门口见。”
说完便转身回了屋,没再多留半句话。
林乔站在栅栏门外,愣了一会儿,随后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成了!
大佬点了头,抓贼洗冤这下真有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