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哼着轻快的小调往回走,路过知青点院子时,一眼瞧见苏蔓蔓正站在井台边洗菜。
冬日的井水冒着寒气,苏蔓蔓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
苏蔓蔓看见她,立刻露出一个柔弱的笑容。
“林乔姐,这是打哪儿回来呀。
瞧你气色这么好,身子该是大好了吧?”
“托你的福,是好多了。”
林乔淡淡回应,故意说,“我刚才去找陆同志了,跟他说了仓库丢钱的事。
他答应帮我一起查,争取早日抓住真凶。”
苏蔓蔓手里攥着的菜叶轻轻一颤,然后才说:“那可太好了。早点查清楚,也好还你一个清白。”
“是啊,我也这么希望。”
林乔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真凶自己就快藏不住了,到时候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大伙儿可就都清楚了。”
苏蔓蔓的脸白了一下,没再接话。
只低下头去,用力搓洗起手里的菜叶。
林乔心里冷笑。
就这点道行,还想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她没再理会苏蔓蔓,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开始仔细推敲下午查证的每一个细节。
心里已经迫不及待想抓住苏明哲那个小屁孩了。
下午三点,林乔准时来到知青点仓库门口。
陆纪元已经到了,正站在仓库墙角,低头看着什么。
“陆同志,你来得真早。”
林乔快步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只见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鞋底的纹路依稀可见,还有一个明显的补丁印记。
“这是苏明哲的脚印?”林乔惊喜地问。
“嗯。”
陆纪元点点头,“跟你说的一样,鞋底有补丁,尺寸也符合他的年纪。
而且这脚印是新的,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林乔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太好了,这就是证据。
我再去问问村里的人,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她很快找来赵小花,两人一同往附近几户人家走去。
起初村民们都有些顾虑,不愿多嘴,怕惹上苏家的是非。
但林乔态度恳切,再三说明只想弄清真相、不冤枉好人。
赵小花也在一旁帮着说话,终于有人松了口。
张老太眯着眼回忆:“丢钱那天夜里,我起来解手,瞧见个半大影子从知青点那头窜过来……
模样挺像苏家那小子,手里还攥着个鼓囊囊的布兜子。”
小卖部老板也说:“第二天苏明哲来我这买了两毛钱的糖,还买了个弹弓,他平时哪有闲钱买这些?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证据越来越多,林乔心里更有底了。
她匆匆赶回仓库,把打听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陆纪元。
陆纪元点点头:“今晚就蹲守,应该能抓住他。”
晚上吃过饭,天色很快便沉了下来。
知青点的人大多早早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煤油灯在屋里亮着。
昏黄的光映在土墙上,有点阴森。
林乔和陆纪元躲在仓库旁边的柴火垛后面,借着柴火的掩护,盯着仓库门口。
夜里有点冷,风一吹,林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陆纪元察觉到了,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军大衣,递了过去:“穿上。”
“不用不用,你穿吧,我不冷。”
林乔连忙摆手,她穿得不算少,只是夜里温度太低了。
“穿上。”
陆纪元直接将大衣塞进她手里,“我不冷。”
林乔看着手里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没再推辞,穿上了。
大衣很长,几乎能把她整个人裹住。
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和皂角味,很干净,也很暖和。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纪元,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身姿依旧挺拔,丝毫不见冷意。
林乔心里嘀咕,大佬就是大佬,身体素质就是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躲在柴火垛后面,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柴火的沙沙声。
林乔一开始还挺紧张,竖着耳朵听动静。
后来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点犯困。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林乔瞬间清醒,屏住呼吸,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仓库,正是苏明哲!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根铁丝,蹲在仓库门口,试图撬锁。
动作笨手笨脚的,弄了半天也没撬开,急得抓耳挠腮。
林乔和陆纪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陆纪元轻轻站起身,脚步无声地走了过去。
没等苏明哲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啊!谁啊!放开我!”
苏明哲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林乔也站起身,打开手里的煤油灯,照亮苏明哲的脸。
他脸上满是惊慌,手里的铁丝掉在地上,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们。
“苏明哲,你大半夜的来仓库干什么?”
林乔语气讥讽。
“我、我来看看仓库有没有关好!”
苏明哲嘴硬,梗着脖子道,“我是好心,怕东西丢了!”
“好心?”林乔嗤笑一声,“好心需要撬锁?
你上次偷的钱还没花完吧,买的糖和弹弓呢?”
苏明哲脸色一白,眼神更慌乱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偷钱!”
陆纪元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仓库门口的脚印是你的,张老太看见你那天晚上从知青点跑出来。
小卖部老板看见你第二天买了糖和弹弓,这些都是证据,你还想抵赖?”
苏明哲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
“我没有,是你们冤枉我!
是林乔想报复我姐,故意栽赃我!”
林乔气笑了,“我用得着栽赃你一个小屁孩?
你偷了钱就是偷了钱,敢做不敢当,真没出息。”
就在这时,苏蔓蔓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哭腔:“明哲!你们……你们别欺负我弟弟!”
只见苏蔓蔓提着煤油灯跑过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
她跑到苏明哲身边,把他护在身后。
对着林乔和陆纪元哭道:“林乔姐,陆同志,明哲还小,不懂事。
就算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别这么吓唬他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明哲平时很乖的,不会偷钱的。”
“乖?”林乔挑眉。
“他偷了张老太家的鸡,偷了小卖部的糖,现在又偷知青点的钱,这叫乖?
苏蔓蔓,你作为姐姐,知道他偷东西不教。
反而帮他掩盖,还诬陷我,你觉得合适吗?”
苏蔓蔓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林乔姐,我真的不知道明哲偷了东西。
要是知道,我肯定会教他的。
这次就算了好不好?
我让他把钱还回来,再给你道歉,你别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林乔冷笑,“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偷东西是原则问题。
他偷了钱,就该承担责任,不然以后还会犯更大的错。”
苏明哲躲在苏蔓蔓身后,见姐姐帮他说话,又硬气起来。
“我就是没偷!我姐说了,没人能证明是我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