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9章 不装了摊牌了

在东厂,若有人敢如此嚼舌,拔舌、剜眼、喂狗,三步走完,绝不会留到第二句。

他指尖微屈,杀意如藤蔓般攀上心口。

他指尖无意识屈起,虚扣成爪,仿佛下一刻就要捏碎谁的喉骨。

恰在此时,外间响起一阵慌乱的请安声:“见过柳姨娘——”

“姐姐可醒了?”

一道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女声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小心翼翼。

随即是青栀不卑不亢的回应,声音清亮:“少夫人刚起,尚未梳洗。”

“柳姨娘还请在外间稍候。”

话音落,青栀已掀了珠帘进来。

见沈危已立在镜前,她忙敛衽福身,姿态恭谨:“少夫人可要梳洗?”

沈危只微微颔首。

青栀立即转身,轻声吩咐门外的小丫鬟提热水进来。

她自己则亲自动手,将铜盆注了七分满,取过一方崭新的棉帕浸入水中。

待完全浸透,才用银夹子夹起,仔细搭在盆边的梨木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垂首退至三步之外,屏息静立。

昨日那双冰冷眼睛留下的余威,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竟比伺候夫人时还谨慎小心。

沈危对她这份识趣倒有几分赞许,取了帕子净面。

帕子尚未放下,外间已传来柳清漪带着哭腔的嗓音。

“姐姐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那声音哀婉凄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昨夜我一宿未眠,总想着自己惹了姐姐不快,今日特来赔罪。”

话音未落,脚步声已至外间。

沈危拿下帕子,透过珠帘缝隙望去。

只见柳清漪今日显然是用心装扮过的:一身藕荷色软罗裙,料子轻薄飘逸,衬得她身姿越发纤细如柳。

特别是一双秋水眸微微红肿,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几个婆子鱼贯而入,食盒开启,香气四溢。

不过片刻,八仙桌上已摆满汤羹菜肴:人参鸡汤油亮浓醇,红烧肉赤酱软烂,各色点心精巧诱人。

热气蒸腾,勾得窗外偷看的小丫鬟们直咽口水。

“好香啊……柳姨娘真是有心了。”

“这般诚意,少夫人该消气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中,柳清漪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旋即又换上那副楚楚神情,转进里间。

见沈危手中还握着帕子,她疾步上前,一把夺过:“姐姐,让我伺候您——”

话音戛然而止。

“啊——!”柳清漪惊叫一声,猛地甩开帕子。

那帕子浸的是滚水,她掌心瞬间烫红一片。

她眼中立时涌上泪意,泫然欲泣:“对不住姐姐……我只是想伺候您洗漱……”

沈危早已退开半步。

此刻他正抱臂而立,冷眼看着她这番唱念做打。

见她演得投入,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眼神像在看一只奋力表演却漏洞百出的猴子。

见他非但无动于衷,反而下颌微扬,以一种近乎轻蔑的审视姿态睨着自己。

柳清漪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楚楚可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羞恼与难堪交织,让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狰狞。

但只一瞬,她又强行挤出一个更加卑微的笑容,声音愈发柔软。

“我知道,姐姐怨夫君先纳了我。”

“可我也实是无奈。”

“我出身寒微,家逢巨变,险些被个商贾强占。”

“若非夫君救我于水火,我恐怕早已……”

她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泪,声音愈发哀婉:

“我从未想过与姐姐争宠,只求一隅安身。”

“从今往后,我愿为奴为婢,伺候姐姐左右!”

沈危眸中掠过一丝兴味。

他倒要看看,这女子能蠢到什么地步,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伺候我?”他挑眉,似笑非笑。

柳清漪眸光一闪,立即点头:“姐姐昨日受伤,又一夜未进水米,定是饿了。”

“我这就伺候姐姐用早膳!”

说罢上前欲搀扶。

沈危甚至懒得避开,只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衣袖时,冷淡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冰冷如刀,寒凉刺骨。

柳清漪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

沈危不再看她,径直走向外间。

八仙桌上,油腻荤腥,热气腾腾。

他尚未走近,已嗅到那碗人参鸡汤中浓郁的鹿茸气味。

这些可都是大热大补之物,与治疗箭伤的清热解毒之药,药性相冲。

用这等粗浅伎俩……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柳清漪已殷勤盛了一碗汤,双手奉至他面前。

“姐姐尝尝,这是天未亮就熬煮了四个时辰的鸡汤,最是滋补。”

“您伤了身子,正该好好补补。”

沈危垂眸,看了一眼那碗汤,又抬眼看向柳清漪。

他未接,只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受的是箭伤,太医开的方子,主清热解毒、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你却端来人参鹿茸炖煮的大热之物,我若真喝下去......气血逆行,轻则伤口溃烂,重则高烧毙命。”

他微微倾身,靠近柳清漪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她耳中:

“你口口声声说来赔罪,送来这般‘好意’......”

“是生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柳清漪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颤,碗中滚烫的汤汁晃荡,险些泼洒出来。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发抖。

看着眼前明明丑陋不堪的江晚吟,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洞悉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怯懦,没有自卑,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嘲弄。

仿佛她所有精心布置的伪装和算计,在这双眼睛下都无所遁形,幼稚可笑。

羞愤、恼怒、还有一丝被看穿的心虚交织在一起。

让她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被彻底踩在脚下狠狠的碾碎。

她凭什么!

一瞬的愤怒冲断理智的弦,柳清漪撕下了伪装,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姐姐说笑了,这些可都是夫人吩咐厨房顾忌姐姐的身子,精心准备的,怎会是我害你?”

她凑近半步,用仅两人能闻的声音讥讽道:

“你不过是仗着苏氏撑腰,才敢张狂。”

“可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副尊容,也配当侯府少夫人?”

“更何况,砚之爱的是我。”

“昨夜你们大婚之夜,他却在祠堂与我缠绵悱恻。”

“江晚吟,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有了他独宠,这侯府迟早是我说了算。”

“你若识相,就老老实实缩在这院里,我心善,兴许还会给你一口饱饭。否则——”

她眸中寒光一闪:“我让砚之休了你!”

“届时,你就是全京城的笑柄,弃妇!”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