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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入魔:从吞噬妖王开始
青山筑梦

第一章 月夜得宝

山坳深处的小村落,在皓月清辉下显得格外静谧。

封翊君坐在窗边,借着从破损窗纸透进的月光,艰难地辨认着书上的字迹。油灯早已耗尽,他舍不得再添,只得借这月光苦读。

敲门声响起时,已是子夜。

“小君,我做了一些新馍给你,快趁热吃了吧?”

声音温软,封翊君心头一暖,连忙起身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个布衣荆钗的女子,粗布衣裳掩不住她姣好的容颜。在这山村里,女子也要下地帮衬,她的肤色被日头晒得微黑,却更添了几分山野间的鲜活气息。

“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封翊君忙侧身让她进屋。

封婉清提着竹篮走进屋,看着桌上摊开的书卷,不禁嗔怪:“会试都结束月余了,怎么还读到这么晚?当心熬坏了眼睛。”

她说着从篮中取出几个还温热的馍馍,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颗煮鸡蛋:“前日李婶家母鸡多下了几个蛋,分了我两个,我舍不得吃,给你留着补身子。”

封翊君眼眶微热。父母早亡后,家中田产被族亲侵占,只剩这间破屋。这些年若不是堂姐时常接济,他恐怕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

“快吃呀,愣着做什么?”封婉清将馍馍塞到他手里,又转身去灶台边寻水瓢,“我去给你舀碗水。”

“我自己来……”

“坐着吧,读书人。”封婉清回头一笑,眼角漾开细纹。她才二十一岁,可常年劳作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岁沧桑些。

封翊君默默咬了口馍馍,新麦的香气在口中化开。他确实饿了——昨日最后半升米已吃完,本打算今早去山里寻些野果充饥。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封婉清端着水碗回来,见他吃得急,轻轻拍他的背。她的手掌粗糙,掌心有厚茧,动作却温柔。

“过两日,会试的结果就该出来了吧?”封婉清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我听村口的说书先生讲,往年会试放榜都在这个时候。咱们村上回出举人,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封翊君咽下口中的食物,苦笑道:“姐,会试之后还有殿试,就算中了,也未必能得官。”

“你肯定能中。”封婉清眼睛亮晶晶的,“你打小就聪明,先生都夸你是文曲星下凡。等你做了官,把咱家被占的田地都要回来,再给爹娘修个气派的坟……”

她说得认真,封翊君心里却沉甸甸的。这些年他闭门苦读,不知外界世事,但隐约听说朝中取士,早已不是单凭文章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姐姐呀。”封婉清忽然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羞涩。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封翊君抬头,正对上她痴痴的目光。他心头一跳,慌忙别开眼:“姐说的什么话,我若真有出息,定要让姐过上好日子。”

屋内一时间寂静,只余烛火摇曳。

封翊君忽然注意到封婉清袖口有处新补的补丁,针脚细密,用的却是与他衣衫同色的布料——她定是将自己的衣裳拆了,给他补了这身勉强能见人的长衫。

“姐,你……”他喉头哽住。

封婉清低头拢了拢袖子,笑道:“不打紧,反正我也不常出门。你进京赶考,总要体面些。”

夜深了,虫鸣从窗外传来。

封翊君打了个哈欠,封婉清这才起身:“瞧我,一坐就这么久。你早点歇着,我回了。”

“我送你。”封翊君跟着站起来,“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封婉清掩嘴笑道:“你一个文弱书生,真遇上什么事,是你护我还是我护你?”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拒绝。两人并肩走出屋子,踏上月色铺就的乡间小路。

今夜是满月,银辉洒在山野间,将草木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远处山林黑黢黢的,偶有夜枭啼叫。村民们都说山里有精怪,每年春秋要献上供奉,才能保一方平安。

“小君,”封婉清忽然轻声说,“若是……若是你没考中,往后有什么打算?”

封翊君沉默片刻:“若是不中,便在村里开个蒙馆,教孩子们识字。总不能让姐一直养着我。”

“谁要你开蒙馆了。”封婉清嗔道,声音却软,“我是说……娘前日托人来说,镇上的王员外家,想寻个西席,束脩不薄。你若愿意,我去求舅舅说道说道……”

“姐,”封翊君打断她,“再等等,等放榜。”

封婉清便不再说话。两人走到一处岔路口,往左是她家,往右是封翊君的破屋。她在路口停下,从怀中摸出个小小的护身符,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去山神庙求的,你戴着。”

护身符还带着她的体温。封翊君握在掌心,低声道谢。

“回去吧,路上当心。”封婉清朝他摆摆手,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明日我烙饼,给你送些来。”

月光下,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篱笆院墙后。封翊君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折返回去。

夜风渐凉,他裹紧单薄的衣衫,加快脚步。心里盘算着:若真能中举,得了官职,第一件事便是将堂姐接出这山村。她为他耽误了年华,至今未嫁,他总要为她谋个好归宿。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争吵声。

封翊君脚步一顿。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怎会有人声?他下意识躲到路旁的灌木丛后,屏息窥探。

月光下的小路上,竟是两只黄鼠狼人立而行,正激烈争执。更诡异的是,它们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

“都怪你!若非你贪心偷了大王的血元丹,你我何至于背井离乡十年!”稍瘦的那只黄鼠狼挥舞着前爪,怒气冲冲。

另一只体态稍胖的黄鼠狼怀里抱着个锦盒,委屈道:“我……我那不是想着,若能炼化血元丹,你我就能化形成人,再不必在蛮荒之地受气……”

“结果呢?大王发现丹药失窃,发下追杀令。这十年你我东躲西藏,连家都回不去!”瘦黄鼠狼越说越气,忽然扑上去抢夺锦盒,“把这祸害扔了!扔了咱们回去请罪,或许大王还能饶我们一命!”

“不可!”胖黄鼠狼死死护住盒子,“现在回去就是送死!这丹药……这丹药……”

它忽然高举锦盒,尖叫道:“都是这劳什子害的!”

说罢竟将锦盒狠狠摔在地上!

木盒应声碎裂,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滚落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不偏不倚,正滚到封翊君藏身的灌木丛前。

封翊君呼吸一窒。

两只黄鼠狼仍在争吵,似乎都没注意到丹药滚落的方向。封翊君盯着那颗近在咫尺的丹药,心砰砰直跳。他虽不知这是何物,但听二妖所言,这丹药似乎是什么“血元丹”,能助妖物化形,定然不是凡品。

若是拿去城里当铺……不,或许该寻个识货的修士……

贪念一生,便再难抑制。

封翊君咬咬牙,趁二妖吵得激烈,猛地伸手抓过丹药塞进怀里,随即弓着身子,沿着灌木丛朝另一条小路疾退。

直到跑出百步远,身后并未传来追赶声,他才敢回头。月光下,那两只黄鼠狼还在原地争执,全然不知丹药已失。

封翊君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回家中,“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怀中的丹药隐隐发烫。他平复了呼吸,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取出,凑到窗前借月光细看。

丹药赤红如血,表面有淡淡金纹,触手温润,隐隐有暗香。

封翊君虽不懂丹药,但也知此物不凡。他想起曾在书中读过,有些丹药是妖物采集日月精华、生灵血气炼制而成,人族服之,轻则爆体而亡,重则魂魄俱散。

这血元丹,听名字便不似正经丹药。

他正思忖该如何处置,忽然脚下一滑——那把坐了多年的破椅子腿忽然断裂。封翊君惊呼一声向后倒去,手中丹药脱手飞出,竟不偏不倚落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炽热洪流冲入腹中。

“唔!”封翊君瞪大双眼,想将丹药吐出,却已来不及。那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如烈火灼烧,又如万蚁噬咬。他蜷缩在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似有活物在游走、冲撞。

“救……命……”他艰难地伸出手,想向门外爬,可剧痛很快夺走了他的意识。

最后一瞬,他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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