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再靠近些,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封翊君忙藏身树后,只见一队小妖押着两人往山洞走去。那两人一老一少,老者头发花白,少女布衣荆钗,不是封婉清父女是谁?
“婉清姐!”封翊君几乎要冲出去,却死死咬住嘴唇。此刻出去,非但救不了人,自己也要搭进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
押送的妖怪约有七八个,为首的是个熊头人身的壮汉,手提两柄板斧。其余小妖手持刀枪,将封家父女围在中间。封婉清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搀扶着瑟瑟发抖的父亲。
“快走!”熊妖推了封老汉一把。封老汉踉跄倒地,封婉清连忙去扶,却被一只猴妖拽开。
“爹!”封婉清急道,眼中含泪。
封翊君看得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回忆看过的兵书战策——敌众我寡,当以智取,不可力敌。
他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片松林,林间堆积着厚厚的松针。有了!
封翊君悄然后退,绕到松林另一侧,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这是赶考时带的,一直没用上。他点燃一丛枯草,扔进松针堆中。
时值深秋,天干物燥,松针遇火即燃,顷刻间火势蔓延。山风一吹,浓烟朝妖怪队伍方向飘去。
“着火了!着火了!”小妖们顿时乱作一团。
熊妖大喝:“慌什么!去几个人看看,其余人看好犯人!”
封翊君要的就是这分兵的时机。他借着浓烟掩护,猫腰靠近,盯上了落在队伍最后的一只羊妖。那羊妖正伸着脖子张望火势,全无防备。
就是现在!
封翊君如猎豹般扑出,一手捂住羊妖口鼻,另一手握拳猛击其咽喉。
这一拳用了十成力,只听“咔嚓”一声,羊妖颈骨折断,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同样,血雾从羊妖尸身飘出,没入封翊君掌心。那股暖流再次涌现,封翊君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一分。
这发现让他既惊且惧,可眼下顾不得许多。他迅速扒下羊妖的外衣披上,又捡起它的长刀,压低帽檐,混入混乱的妖群中。
“你!去那边看看!”熊妖指着他喝道。
封翊君压低声音应了声“是”,却趁乱靠近封婉清父女。经过封婉清身边时,他飞快地低语:“姐,是我。别出声,跟我走。”
封婉清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却被帽檐遮住大半面容。但她听出了弟弟的声音,眼中闪过惊喜,随即会意,轻轻点头。
封翊君装模作样地在四周巡视一圈,忽然指着远处喊道:“那边有人!”
众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封翊君趁机拉起封婉清,又拽起封老汉,一头扎进浓烟之中。
“犯人跑了!追!”熊妖反应过来,怒吼道。
封翊君拉着两人在林中狂奔。他力大无穷,几乎是将父女二人夹在腋下飞奔。身后传来妖怪的怒吼和追赶声,越来越近。
前方是断崖,无路可走。
封翊君咬牙,对封婉清道:“姐,信我吗?”
封婉清看着弟弟的眼睛,那眼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坚毅。她重重点头。
“抱紧我!”封翊君一手一个,将父女二人紧紧抱住,纵身跃下断崖!
耳边风声呼啸,失重感让人心悸。封翊君看准崖壁间横生的老松,一脚踏在树干上借力,下坠之势稍缓。如此数次,终于平安落地。
断崖上传来妖怪的怒吼,它们似乎不敢跳下,只在崖边叫骂。
封翊君不敢停留,拉着惊魂未定的父女二人继续奔逃。直跑到一处隐蔽的山洞,确定没有追兵,这才停下。
“小君,你……你怎会……”封老汉瘫坐在地,惊魂未定。
封翊君来不及解释,急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下山。姐,叔,还能走吗?”
封婉清点头,扶起父亲。三人正要出洞,洞口忽然一暗。
一个白衣书生模样的身影站在那里,面如冠玉,眼含笑意,头顶却竖着一对白色的狐耳。
“三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山洞内瞬间寂静。
封翊君将婉清父女护在身后,盯着那白衣书生——或者说,白狐妖。月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出他身后拖着的蓬松狐尾。
“阁下是……”封翊君沉声问,右手已悄悄摸向腰间从羊妖那顺来的长刀。
白狐妖微微一笑,折扇轻摇:“在下乃是山中一闲散野狐,承蒙同袍抬爱,唤一声‘白狐先生’。三位擅闯我族领地,又伤我同族,这就要走,怕是不合规矩吧?”
他声音温润,语气平和,仿佛在与友人闲谈。可封翊君却觉得脊背发凉——这狐妖看似文弱,周身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远非先前那些小妖可比。
“我们只是山中猎户,误入宝地,这就离开。”封翊君试图蒙混。
“猎户?”白狐妖笑意更深,目光落在封翊君染血的衣襟上,“猎户能有这般身手,连杀我两名同族?更别提……”他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有血元丹的气息。若我所猜不错,昨夜偷丹的,就是你吧?”
封翊君心头一紧,知瞒不过去,索性不再伪装:“丹是我拿的,与我姐和叔叔无关。你放他们走,我随你去见妖王。”
“小君!”封婉清急道,“不可!”
白狐妖却摇摇头:“这可不行。大王有令,凡与盗丹有关者,格杀勿论。你们三个,一个都走不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一合,身形如鬼魅般飘来。封翊君只见白影一闪,下意识挥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在山洞中回响。封翊君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他这才看清,那折扇竟是精铁所铸,边缘锋利如刃。
“咦?”白狐妖轻咦一声,眼中闪过讶色,“你这凡人,力气倒不小。”
他手腕一抖,折扇展开,数道寒芒激射而出。
封翊君慌忙闪躲,却仍被一道寒芒划破肩头,鲜血瞬间染红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