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他从心底点点头，“就这里吧，莉莉，你觉得装修起来有难度吗？”
莉莉却已经兴奋得小脸通红，她松开羊驼的绳子，跑到厂房中央，转了个圈：
“林总！这里太棒了！这砖墙，这钢梁，这光影......
稍微清理一下，保留原貌，就是最好的背景！
我们不需要做太多硬装，只需要用软装来调和！
比如在那里——”她指着一个角落，“可以做一个枯山水庭院！
在那里——”她又指向另一侧，“可以悬挂巨大的、半透明的纱幕，用投影打上流动的星云图案！
成本不会很高，但效果绝对震撼！”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这种旧厂房的历史感和厚重感，正好和我们项目‘连接过去与未来’的主题契合！
在这里谈论生命的终结，会比在那些光鲜亮丽的CBD里，更有一种哲学的沉淀感！”
林凡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完了，这地方好像......选错了？
不但没想象中那么劝退，反而被莉莉解读出了“独特的深度”？
胡大爷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是在夸他的地方，乐呵呵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小伙子，你这员工有眼光！行，合同我现在就能签！你们打算啥时候开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凡硬着头皮开口：“尽快吧，今天能签吗？”
“爽快！”胡大爷一拍大腿：“那就现在！”
说着，转身从铁皮柜里翻出一沓泛黄的合同。
另一边，城南二手电子市场。
老王和小吴穿行在堆积如山的旧电脑、服务器、显示屏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焊锡的味道。
“王哥，林总说买二手的、便宜的。”小吴压低声音说，“但咱们真不能买太次的。
做图形渲染和AI训练，配置太差根本跑不动，Demo都出不来，那不是耽误林总的大事吗？”
老王捻着佛珠，目光如炬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吴施主所言极是。
林总表面说买便宜的，实则是考验我等‘淘金’的能力。
需在有限预算内，觅得性价比最高、潜力最大之设备，此乃修行。”
两人来到一个看起来规模较大的摊位前。
老板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拿着手机打游戏。
“老板，有没有成色好点的图形工作站？做设计用的。”小吴问。
光头老板头也不抬：“那边，自己看，标签上有价。”
两人走过去，只见七八台旧工作站堆在一起，灰尘仆仆的，一看就被冷落已久。
配置标签上写着三四年前的CPU，显卡也只是中端专业卡。
小吴摇了摇头，凑到老王耳边唉声叹气：“不行，这些用来做咱们的元宇宙渲染，太吃力了。”
老王微微颔首，目光忽然落在摊位角落，被一块防尘布盖着的大家伙上。
“老板，”他走过去，指着那东西，“此乃何物？”
光头老板瞥了一眼：“哦，那玩意儿啊，去年一个搞科研的小公司倒闭抵债来的。
双路服务器，CPU是金牌级别的，内存256G，还带了两张当时顶级的计算卡。
就是耗电贼猛，声音像直升机，他们实验室电费扛不住。
本来想卖，一直没碰上合适的买主。”
小吴眼睛猛地一亮，掀开防尘布一看，虽然外壳有些划痕，但里面板卡整齐，散热片锃亮。
“老板，这什么价？”
“你们真要？”光头老板放下手机，来了兴趣，“这玩意新的当时得二十多万。现算你们五万八，怎么样？”
小吴心里迅速估算着：这配置，跑他们的Demo绰绰有余，甚至能做点简单的AI训练。
五万八，在二手市场里对于这个配置来说，不算离谱，但也不便宜。
他不由得看向老王。
老王闭目捻珠，三秒后睁眼：“四万八。”
“嘿，老师傅，您这砍得也太狠了！”
“此物功耗巨大，噪音扰人，寻常商户无人问津。
置于此处，日日折旧，且占地方。
四万八，现结，你省心，我得宝。”老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世外高人气场。
光头老板犹豫了，这服务器确实不好卖，放了快一年了。
“......行吧行吧，看你们是识货的，四万八就四万八！不过得自己搬走啊，我这可不管送。”
“成交。”老王从僧袍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扫码。”
小吴：“......王哥，您这装备挺齐全。”
“行走江湖，有备无患。”
接着，他们又以每台一万二的价格，淘了两台成色不错的二手图形工作站（显示器还是双屏的），总共两万四。
又买了一些交换机、网线、二手办公桌椅等零碎。
老王拿出他那本毛笔账本，现场记录：“服务器，四万八；工作站两台，两万四；网络设备三千；桌椅两千；运输费五百......合计七万七千五百元。”
小吴看着这些“战利品”，有些担忧：“王哥，咱们技术硬件这块，林总给的预算是八万。
这已经七万七了，剩下的钱，还得买开发用的软件、云服务什么的......”
老王微微一笑：“无妨。软件用开源，云服务先用免费额度。林总说了，要务实。
我等已购得核心战力，其余细枝末节，可灵活应对，此乃好钢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看向那台轰鸣着被抬上货车的服务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况且，此服务器功耗惊人，日后每月电费，必是一笔可观开销。
正合林总‘战略性消耗运营资金’之深意。”
小吴听到这顿时恍然大悟：“对啊！林总连后续的持续烧钱都考虑到了！果然每一步都有深意！”
两人满意而归，全然不知，他们口中的“深意”，和他们老板脑子里想的“快点亏完”，根本不是一回事。
下午两点，旺财公寓107室，出去的人陆续回来了。
老王和小吴汇报了采购成果，着重强调了那台“吃电老虎”服务器的战略意义。
林凡听着“每月电费可观”这几个字，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七万七花出去，虽然没超预算，但好歹是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