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的那一刻,压在我身上的那股无形压力一下子消失了。
凝固的血液也开始在身上循环起来。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做深呼吸的工夫,我无意中抬头朝门口瞄了一眼,赫然发现刚才画在玻璃门上的汤姆图案此时已完全消失不见,仿佛根本没有画上去一样。
“喵……”
大猫朝着我长长地喵了一声,舔了舔舌头。
这一声我听懂了。
这是饿了。
秦瀚电话里交代过我,让我好吃好喝的伺候这猫,不可怠慢。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身从保鲜柜里端出了事先为这猫准备好的熏鱼和烧鸡。
大猫轻轻一跃,轻巧地跳到了桌子上。
它先低头闻了闻熏鱼和烧鸡,随即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长长出了一口气。
秦瀚说过,只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剩下的事就全交给这只猫了
看着这家伙吃的这么香,我从饮水机那里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大猫的面前。
没想到大猫对我端过来的水丝毫没有兴趣,连闻都没有闻一下。
它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扭过头去,目光看向了店内角落里的一个橱柜。
怎么回事?
这猫不好好吃熏鱼烧鸡,看橱柜干嘛?
难道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橱柜里面放的,是我的两坛私人藏酒。
我开的是包子铺,不是川菜馆,所以点酒水的人特别的少,再加上我不喜欢客人在我店里喝多了吆五喝六的,所以我这店里从来不卖酒水。
橱柜里的这两坛酒,还是我大学毕业时,一个酿酒世家的铁哥们送给我的秘藏陈年佳酿,最起码有七八十年了。
据说他家酿的酒当年还是皇家贡品,专供皇宫大内,比现在的某台牛多了。这两坛酒,还是他太爷爷年轻时酿的,一共也不过五六十坛,十分珍贵,现在就算是有钱也没地儿买去。
这两坛酒每坛十斤,一共二十斤,都是用特制的黄泥封住的。
我舍不得喝,吃住又都在店里,所以特意买了一个木厨,将这两坛酒锁了起来。
如今这大猫盯着我的酒厨看,难道是想喝我的陈年佳酿?
“喵……”
大猫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直接转过头来对我喵了一声,随即再次盯向我的酒厨。
我一下子变得欲哭无泪。
他喵的,这家伙真和我想的一样!
不愧是三只眼,眼神真毒啊!
捉妖就捉妖呗,您喝什么酒啊?
难不成是酒壮怂人胆,哦不对,是酒壮怂猫胆,给自己壮壮胆气?
没办法,人家是我请来的,正所谓上门即是客,客人想喝酒,我岂能拒绝?
我心里嘀咕着,不情愿的打开酒厨,从里面搬出了一坛老酒。
大猫目光紧盯着酒坛,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唇。
那种表情,跟酒鬼没什么两样。
我找来一只大碗,然后抱起坛子,开始倒酒。
随着琥珀色的酒浆从酒坛中汩汩而出,整个店内瞬间充满了浓郁的酒香。
真是好酒啊。
看着碗里的琼浆玉液,我的心在滴血。
按照之前的打算,这两坛酒本来我是准备在两个人生重大场合上才启封的,一个是我的大婚之日,另一个是我的孩子降生之时。
如今连我都没舍得喝一口的好酒,居然先让这猫给捷足先登了,上哪说理去?
我刚倒满酒,那大猫便迫不及待地将头扎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几分钟不到,这猫竟然将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喵……”
大猫抬起头来看着我,一脸意犹未尽。
我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还是海量。
倒酒的这个碗是我店内专门给客人盛粥的大号碗,装酒的话,至少能装半斤多。
没想到这家伙喝起酒来竟然如同喝水一般!
我抱起酒坛子,将碗再次倒满。
既然要招待人家,就要诚心诚意。
大猫也不客气,再次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深更半夜,电闪雷鸣,我在空荡荡的店里一个人抱着酒坛子,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一只大猫喝酒吃肉。
别说,还真有点聊斋的意思。
大猫足足干了我三大碗酒,又吃了一条熏鱼和两条鸡腿,这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从桌上一跃而下。
它晃了晃脑袋,眨了眨额头上的金色竖眼,迈着醉醺醺的步子,朝着后厨房走去。
这家伙不会现在就要开始捉妖吧?
看着大猫摇摇晃晃的步伐,我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喝了这么多酒,步子都歪了,还怎么捉妖啊?
秦瀚说那鼠妖有几百年的道行,这大猫行不行?
万一被那鼠妖占了上风,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不光是财产受到损失,估计小命都难保!
我放下酒坛,不放心地跟在了大猫身后。
果不出我所料,进了后厨之后,身形有些摇晃的大猫直接向着库房走去。
看着紧锁的库房大门,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想起来,这库房的锁我根本打不开!
密码和钥匙,全在老刘那里!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老年痴呆。
打不开库房门,怎么让这大猫进去?
而且就算我现在给老刘打电话,要来密码也无济于事啊。
这锁除了密码之外,还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让老刘把钥匙送来?
更不行。
秦瀚交代过,除了我之外,不许有任何人在场。
一时间,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我焦头烂额、准备给秦瀚打电话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已经来到库房门前的大猫身形一闪,顺着大门穿墙而入,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