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拿着野兔,气冲冲地直奔村东头的刘明贵家。
“刘哥,那陈卫国真邪门了!”他一进门就嚷嚷,“居然打了头大狍子,少说值十几块!”
刘明贵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他真打到狍子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赵老四把野兔扔在桌上,“就给了我只兔子打发我,说下午卖了货再还剩下的七块。”
刘明贵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个陈卫国,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刘哥,咱们就这么算了?”赵老四不甘心地问。
“算了?”刘明贵冷笑一声,“他陈卫国欠的可是赌债,这事要是捅到公社去......”
而此时,陈卫国已经推着独轮车走在去镇上的路上。
雪后的山路格外难行,但他步伐稳健,一百多斤的狍子在他车上仿佛轻若无物。路上遇到的村民都惊讶地看着他,有人忍不住问:
“陈卫国,你这是要去镇上卖货?”
“嗯。”陈卫国简短应答,脚步不停。
“这狍子真不小,怕是能卖不少钱吧?”
陈卫国瞥了对方一眼,认出这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李婶。他淡淡回道:“换点米面钱。”
到了镇上供销社,收购员老王正在打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好家伙!这么大的狍子!”
他快步走过来,仔细检查着猎物:“皮毛完整,肉质新鲜......你小子运气不错啊!”
陈卫国不动声色:“您开个价。”
老王摸着下巴盘算:“这样,狍子十五块,山鸡一块五一只,总共十八块。”
“二十。”陈卫国语气平静,“这狍子至少六十斤肉,皮毛也能卖钱。山鸡都是活的,更贵。”
老王愣住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讨价还价了?”
“家里急用钱。”陈卫国作势要推车离开,“不行我就去镇上集市看看。”
“别别别!”老王连忙拉住他,“十九块!不能再多了!”
陈卫国这才点头:“成交。”
揣着十九块钱,陈卫国先去了粮店。买了二十斤米、十斤面,又割了半斤猪肉。经过百货商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盒雪花膏。
就在他准备直接回家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重生前的这个冬天,他因为拖欠集体款项,被刘明贵抓住了把柄。那小子不仅以此为由,在村民大会上极尽羞辱,还趁机强行压低价格,夺走了他家祖传的那几件老家具,让秀兰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
刘明贵正在和几个村干部说话,看见陈卫国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真是稀客。
“陈卫国?你来干什么?”刘明贵皱眉。
陈卫国从怀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刘干部,我来交今年的统筹款。”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谁都知道陈卫国家已经欠了两年统筹款,刘明贵前几天还在说要处理这事。
“你哪来的钱?”刘明贵脸色难看。
“卖了点猎物。”陈卫国不卑不亢,“以前是我不懂事,给村里添麻烦了。从今往后,该交的钱我一分不会少。”
“还有往年欠的,我会尽快补上。”
几个村干部面面相觑,都露出惊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