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贵盯着陈卫国看了半晌,这才慢悠悠地收起钱:“行,我给你开收据。”
从村支部出来,陈卫国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审视的目光。他知道,今天这番举动很快就会传遍全村。
果然,他刚走,办公室里的议论就炸开了锅。
“这陈卫国是转性了?”
“听说打了头大狍子,卖了不少钱......”
刘明贵阴沉着脸,对赵老四使了个眼色。赵老四会意,悄悄跟了出去。
......
陈卫国回到家时,已是正午时分。
李秀兰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推着一车东西回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么多米面?”
陈卫国把东西搬进屋里,又将剩下的十四块钱交给李秀兰。
女人接过钱时,手都在发抖:“这么多......”
“以后会更多。”陈卫国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放好,最后掏出那盒雪花膏,“这个给你。”
李秀兰愣住了。她看着那盒精致的雪花膏,又看看男人冻得通红的手,眼圈突然红了。
“你...你买这个做什么......”
“冬天干燥。”陈卫国转身去生火,“丫丫该吃药了。”
丫丫趴在炕上,小脸已经没那么红了。陈卫国小心地给她喂药,动作轻柔得让李秀兰不敢相信。
“还疼吗?”他问。
丫丫摇摇头,小声说:“爹,我们今天...吃肉吗?”
“晚上就做。”陈卫国摸摸她的头,“等你好了,爹天天给你吃肉。”
丫丫眼睛亮了,第一次主动抓住他的手指。
傍晚,炊烟升起。肉香从陈卫国家飘出,引得邻居们纷纷张望。
“陈卫国家真吃肉了?”
“听说他打了头大狍子,卖了不少钱......”
王老五蹲在自家门口,闻着肉香,狠狠啐了一口:“走了什么狗屎运!”
而此时,刘明贵站在村办公室窗前,远远望着陈卫国家的方向。
“通知下去,明天开会,讨论封山的事。”他对身后的会计说,“就说......就说要保护集体财产。”
会计会意地点点头:“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
夜色渐深,陈卫国家里却难得地透着暖意。丫丫吃饱后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李秀兰收拾着碗筷,时不时偷看坐在门口的男人。今天的这一切,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明天我还要进山。”陈卫国突然开口。
李秀兰手一颤,碗差点掉在地上:“还去?赵老四的钱不是已经......”
“不只是为了还债。”陈卫国望向黑漆漆的窗外,“冬天还长,得多备些粮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我总觉得刘明贵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李秀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想起白天赵老四离开时那怨毒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那你小心点。”
陈卫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是重生以来,妻子第一次关心他。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夜深了,陈卫国却毫无睡意。他听着里屋妻女平稳的呼吸声,思绪万千。
前世的今天,丫丫已经没了呼吸。而现在,女儿还好好地睡在炕上,妻子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惧他。
这是个好的开始。
但陈卫国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刘明贵父子在村里横行多年,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翻身。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村里突然宣布封山,禁止村民上山打猎。当时他还暗自庆幸,反正他也不会打猎。
现在想来,这恐怕也是刘明贵针对他的手段。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陈卫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