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土疙瘩就在部落西边的乱石坡下,一窝一窝的扎堆长。”
胡古月听完就抬脚要走,连句软话都没说。
红玉心里的恶毒又冒出来了,
“哼,装模作样!小心乱石坡上滚下来的石头,老胳膊老腿的,最好摔个狠的,再也别来碍我的眼!”
那地方看着好找,可坡上的碎石没个准头,这废物就算找着了,能不能活着把土疙瘩带回来还两说。
胡古月背手嘲讽红玉,“小姑娘家家的,咒人都没点新意。我吃过的烤肉比你吃过的都多,几块石头还能把我绊倒?”
红玉下意识把土疙瘩砸向胡古月。
那土疙瘩带着风擦着胡古月的兽皮角飞了过去,“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几圈。
胡古月头都没抬,弯腰捡起那土豆,直接揣进兽皮兜里,头也不回地扬声道:“谢了!”
这一下,气得红玉在原地直跺脚,骂骂咧咧的声音又尖又响,老远都能听见。
刚从凶兽林赶回来的胡图和黑石,闻声看向雌主红玉,满脸都是疑惑。
胡图大步走过来,“雌主,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红玉见是胡图,心里火气更盛。
“还能怎么了,你那好阿母呗,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去乱石坡找什么土疙瘩,我好心提醒她,她倒好,一句软话都没有,扭头就走!”
胡图和黑石满脑子都是震惊。
胡古月竟然一个人从凶兽林活着回来了!
红玉见胡图不吭声,以为他是心疼那老东西,“你今晚别回来了,眼不见心不烦!”
黑石没想到天大的好事砸到自己头上,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生怕红玉反悔。
而胡图只能阴沉着一张脸,看黑石小心抱红玉进了山洞。
可恶!
偏偏他还发作不得,憋屈得牙根都痒痒。
都怪胡古月,没死就算了,还敢跑来招惹红玉,害得他现在连山洞都进不去。
另一边,胡古月还在慢悠悠的往首领住处赶。
她边走边摩挲两下土疙瘩。
表面的泥土掉落,露出底下淡黄色的薄皮。
虽然个头小,形态也不太规整,但确实是土豆。
而且看这芽眼分布和表皮颜色,是野生的品种。
兽世食物匮乏,主要靠狩猎和采集野果。
她一个单身的中年雌性,想要一处单独的山洞落脚,按规矩就得向部落上交一定的食物。
如果她能找到土豆,并种植下来,往后别说一个山洞,就是在部落里站稳脚跟都不成问题。
胡古月还没到首领的山洞就听到一阵狼吼。
那声音十分痛苦。
她进去后,发现山洞里挤了不少部落族人,他们脸上满是惋惜。
山洞角落缩着一只体型壮硕的黑狼。
它左前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毛发还被血黏成一缕一缕。
胡古月立马想到这是岩峰。
兽世,兽人断了腿,就意味着再也不能狩猎,只能沦为部落的累赘,等着被淘汰的命运。
何况岩峰是木格部落狩猎一队的领头兽。
以往每次狩猎,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他哪能接受得了。
此时岩克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岩峰,让巫医看看伤腿,说不定巫医的草药能治好。
就算不能彻底痊愈,也能保他一条性命。
可岩峰只是蜷缩着,任凭谁劝都不肯挪动分毫。
胡古月最讨厌这种遇到点挫折就寻死觅活,不听话的犟种。
她当下清了清嗓子,鼓励岩峰,“腿断了可以接,疤留了可以治。心要是死了,埋起来可就真没救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岩峰想死的念头。
他也不鬼哭狼吼了,定定地看了半晌,这个素日里不起眼的雌性。
岩克在一旁看得眼睛一亮,弟弟振作起来了。
同时,他心里头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他还以为自家这头眼高于顶的臭狼,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毕竟岩峰都老大不小了,一心扑在狩猎上,半点不操心找雌主的事,可把他愁坏了。
如今见岩峰这般模样,岩克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暗自高兴。
嘿,这犟小子总算开了窍,知道看上大姑娘了!
其实岩峰只是没想到,平日在部落里话都没几句的胡古月,竟能说出那样戳狼的话。
他破天荒地任由围上来的巫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他扭曲的伤腿。
巫医检查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伤势太重,他的草药只能镇痛,根本无力回天。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岩峰狼心还是受伤了,头埋起来不肯见人。
这一动作落在岩克眼里,就是岩峰怕胡古月嫌弃他是个废兽,连狩猎都做不到。
不行,弟弟好不容易对个雌性上了心,可不能就这么黄了,得帮衬一把。
他立刻板起脸,“胡古月,你这个时候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胡古月看见首领的脸变了又变,不由得好笑。
她直言不讳,“首领,我想求一处单独的山洞住。”
“我平日和胡图的雌主,红玉一大家子挤在一处,人多手杂,做什么都不方便。”
岩克闻言,眉头当即皱成了川字,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你可想好了?你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差点饿死在山洞里,还是红玉收留了你。现在突然要搬出去,是能自己打猎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部落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单独要山洞,每七天就得上交一部分食物给部落,你拿什么交?”
胡古月语气坚定,“我每天多采些野果,再去林子里设陷阱捕些小咕咕兽,凑够上交的量应该不成问题。”
岩克听出她话里的决绝。
没有再像刚才那般眉头紧皱,反而很快就松开了。
“既然你想好了,那这山洞便给你了。”
话音刚落,他转头朝一旁蔫蔫的岩峰扬声吩咐,“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帮胡古月打扫一下西角那个没人住的山洞,她一个雌性独居不易,你帮着搭把手,修修陷阱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