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他只能忍。
如果接受不了,他就不能进狩猎二队。
“好。”
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
胡古月腹部空空饿得发慌,攥着根磨尖的木棍往河边走,步子迈得飞快。
不一会儿就到了。
她隔老远都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崽崽,你不要吓阿母啊,我的兽神,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在崽崽?”
胡古月走进一看,就见一群雌性围在河滩上,怀里抱着个浑身湿透的小崽子。
崽子小脸青白,嘴唇抿得死死的,胸口半点起伏都没有,旁边几个半大的小兽人也吓得直抹眼泪。
胡古月发现小崽子是呛水憋住了气,刚要伸手,崽子阿母就猛地拦在前面,红着眼嘶吼,“别碰他,落水的兽人从没有活的!”
周围雌性也纷纷附和,伸手想推开她。
但胡古月一把拨开拦着的手,语气又急又真切,“我试一试,说不定就能活呢!”
说着便不顾众人阻拦,俯身将小崽子放平在河滩上。
她双膝跪地,掌心扣住崽子瘦弱的胸口,力道沉稳地一下下按压,又侧过他的身子,指尖并拢探进他的口鼻,轻轻抠出呛进去的泥沙和水草。
崽子阿母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攥着拳头恨不得把胡古月拉开,“你别瞎折腾了,他已经没气了!”
周围的雌性们也都屏住呼吸,没人相信这濒死的崽子还能救回来。
部落里历来如此,掉进河里没了动静,就等于判了死刑。
胡古月却充耳不闻,按压的节奏始终没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众人以为她只是白费力气时,小崽子突然猛地咳嗽一声,一口浑浊的河水从嘴角溢出,紧接着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动了,他动了!”
有雌性惊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胡古月心中一松,连忙放缓按压的力道,又轻轻拍打崽子的后背。
小崽子接连呛咳了好几声,吐出不少河水,他虚弱地哼唧了一声,伸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胡古月的衣袖。
崽子阿母瞬间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搂进怀里,眼泪还在往下掉,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崽崽,我的崽崽!你活过来了!”
部落的人对胡古月的印象不太好,尤其是这位掉水崽崽的阿母。
她其中一名兽夫曾见胡古月孤苦,好心给她介绍相亲兽,结果胡古月当场就拒了,半点情面没留。
但现在看她把崽崽救活了,之前那点抵触,都悄悄没了。
胡古月悄悄退到出这里,她走到水浅处,利落挥起木矛,捉了两条肥硕的鱼,然后用藤蔓串起扛在肩上。
“回洞。”
岩峰看着胡古月抗了两条鱼回来,十分反对,谁会吃这玩意儿?
“这种刺刺兽带硬刺还腥气重,部落里从没人吃,吃了准死兽,快扔了!”
胡古月心想,他们就是吃过鱼刺卡了喉,直接把这鱼归成了不能碰的东西。
“能吃的,我今天煮成汤给你试试就知道了。”
岩峰满脸困惑,愣声问,“汤?那是什么?”
胡古月正要开口解释,目光忽然扫到他耷拉在身侧的左臂,兽皮缠得松垮,看着便知伤势在这里,
“你胳膊这样,怎么还跑我这儿来?”
岩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没受伤的胳膊,语气轻飘,“反正好不了了,也不碍事。以后跟着采摘队采采果子混口饭吃就行,再不济,还有我哥岩克照着我呢。”
胡古月也是不好说什么了,不久前还狼哭鬼嚎要死要活,这会儿倒好,直接摆烂了,狼心大的很。
岩峰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骨刀帮她划兽皮。
“我看你这里有只咩咩兽,我给你处理了吧!”
胡古月心中划过一片暖流,这狼还挺热心肠的,她转身去处理刺刺兽。
红玉家。
胡图带着一身伤回去,兴冲冲告诉红玉自己进狩猎二队了,他没想到红玉直接沉了脸,让自己跪在洞口。
“雌主,我哪儿做错了?”
红玉一脸不满,狠狠扇了胡图一巴掌,“黑石说你把打回来的咩咩兽给了你阿母,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雌主吗?进了二队就敢忤逆我,翅膀硬了是吧!”
“要不是早上你走后,我阿父给首领你,你以为你能顺顺利利进去狩猎二队。“
“你倒好,才刚进去就胳膊肘往外拐,眼里还有半分我的存在?”
黑石抱着红玉边给她喂烤肉,边不忘煽风点火,“雌主,你好心帮他,他不记得你的好,不如直接把他赶出这个家吧,省得整天吃里扒外,惦记他那个废物阿母!”
红玉最是容不得兽夫不经自己同意给旁人食物,听到这话果然开始思考了。
胡图如今虽进了狩猎二队,可心思却不在自己这儿,留着反倒像养了个白眼狼,倒不如真如黑石所说,赶出去干净。
胡图忙连滚带爬磕头求饶,“雌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往后打回来的猎物全给你,一分一毫都不留给阿母,求你别赶我走,我就想跟着你好好过日子啊!”
胡图绝口不提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得给胡古月一只咩咩兽,就这一只,雌主都揪着不放,不依不饶,若是让她知道背后还有这惩罚,那还得了。
又是一番好话翻来覆去说,红玉终于脸色好转,也不想这件事了。
“明天我也要吃咩咩兽,你给我打一只。”
说完,她傲娇的一扭身子,回去睡觉了。
雌性就应该好好爱护自己。
黑石也准备跟上去,却被胡图一把按住肩膀,“出去聊聊。”
胡图变成狼兽形,不等黑石反应一口拖着他跑到了部落外面。
“黑石,你为什么要在雌主面前搬弄是非,逼她赶我走?那只咩咩兽我送给阿母时,你明明点头应了,还说尽孝是应当的!”
黑石被他吼得后退半步,随即也眼中冒火,冷笑一声,
“胡图,你当我真怕你?红玉本就该是我的,你不过是个靠雌主庇护的废物!”
“我帮你不过是看你还有几分蛮力,如今你进了二队,倒忘了自己在家中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