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闻夫人?”
沈母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上前握闻夫人的手,笑的见牙不见眼,脸上堆满了褶子,
“闻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亲自去迎接您。”
闻夫人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浅浅笑着,“我来见见未来儿媳妇。”
沈母了然,扭头喊沈玉微,又看见她那身寒酸的装扮,埋怨着:“玉微,你也不知道庄重一些,像什么样子!”
“闻夫人,她就会装可怜,肯定是想让您心疼她,那么多好衣服不穿,偏偏穿成这样,我刚才让她回去换也不听。”
闻夫人温婉大方,不大且有些细长的眼睛含笑,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玉微。
“温婉端庄,挺好。”
沈母吐槽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尴尬的笑了笑。
沈蓉昭上前握住沈母的手,“母亲,闻夫人在这里,你别说小妹不好。”
沈母闻言似掩盖般的捂着自己的嘴巴,“是,是,我说错话了。”
沈蓉昭二人那明显在隐瞒什么的模样果然引起闻夫人的警惕,朝身边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将手中的锦盒打开后,送到了沈玉微手上。
盒中是一对錾花鎏金镯,铜胎鎏金,錾刻宝相花纹,鎏金层光泽持久,足见贵重。
“沈姑娘,老奴姓陈,是闻夫人身边的掌事嬷嬷,这是我们夫人特意挑的镯子。”
沈玉微看着那金镯愣神了好久,从前她一直想要一副自己的金镯,可母亲总是借口家里拮据,斥她不识大体,她便不再开口索要,尽管沈蓉昭有一匣子的金镯,后来进了宫,皇帝折磨不断,更不要说还赏她金镯子。
眼前这对金镯,竟算得上她这两世得到的第一对,沈玉微心中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沈蓉昭看到那镯子,心中不屑,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镯子,庸俗不堪,等教习嬷嬷到了,她就能得到一座精美的琉璃塔,是宫廷贡品,比一对镯子可要高贵很多。
沈蓉昭嫌弃,沈玉微珍惜。
沈玉微收下金镯,爱不释手道,“多谢闻夫人,多谢陈嬷嬷,我很喜欢,定会好好爱护的。”
陈嬷嬷眼神向来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沈玉微所言并非客套,脸上笑意加深了几分。
见沈玉微爱重那金镯,当即给她戴上,让沈玉微连拒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沈蓉昭瞧不起沈玉微那不值钱的模样,出口讽刺道,
“沈玉微,不过一对金镯子,你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收买了吧?真是丢我们沈家的脸。”
沈母本在赞叹镯子的精美,听沈蓉昭那么一说,瞬间觉得那镯子也不过如此。
又想到闻家是京都大家,既然生的如此小气,不由生出些许鄙夷。
“闻夫人,你家儿子是个残疾,我女儿能嫁给你们就该烧高香了,没想到送礼竟然只送了这么一对手镯,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沈玉微被沈母的无知吓了一跳,闻家若真是个普通世家,皇帝又怎么会忌惮如深,别说现在沈蓉昭还没有进宫,即便进了宫,闻家也有能力让一个宫嫔死的悄无声息。
沈蓉昭进宫的事情不能有变故,她还要看到沈蓉昭生不如死呢。
沈玉微在他们还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开口打断,“母亲,长姐,我喜欢这镯子,我也曾读过闻公子少年时的诗篇,精彩绝艳,我很愿意嫁给闻公子,不介意他的身体。”
读诗篇是假的,不介意是真的,闻鹤眠残疾,能让曾经饱受折磨的她寻到几分安全感,更何况圣旨已下,结局是不会这么轻易更改的。
闻夫人听闻沈玉微的一番话,心中满意度加了几分,识大体,懂分寸,是个好姑娘。
至于沈母和沈蓉昭刚才那些话,闻夫人用不着开口,有人为她冲锋陷阵,
陈嬷嬷冲沈母出言十分犀利,“沈夫人,你们沈家莫不是以为攀上了皇家就可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是好事,只怕有人不懂修正自身,最后原形毕露,平白惹了笑话。”
陈嬷嬷是从小看着闻鹤眠长大的,疼爱至极,怎么会任由旁人羞辱他。
“你一个官家奴才,也敢嘲笑皇妃的母亲?!”沈母这些天被吹捧坏了,哪里受得了别人的羞辱,更何况是一个奴才。
沈母一向泼辣,“噔噔”两步,扬手就要甩陈嬷嬷嘴巴,沈玉微眼疾手快一把拦下。
陈嬷嬷双眼一眯,没半分迟疑,扬手便是一记狠厉耳光,脆响震得周遭静滞。
周围还有不少的丫鬟小厮,皆目瞪口呆。
陈嬷嬷拿捏了力度,红肿热痛的巴掌印在沈母脸上慢慢显现。
沈母被打的头晕眼花,反应过来后尖叫连连,胸前的珊瑚串摇摇晃晃,彰显着主人的张牙舞爪,“你个低贱奴才,竟敢打我?”
沈蓉昭心疼的扶着沈母,双眼泛起泪花,“闻夫人,你就眼睁睁看着这奴才以下犯上?你们闻家就是这样的规矩吗?”
闻夫人冷笑,“我闻家的家教还用不着你一个没入宫的才人质问,我儿的身体也轮不到一个市井妇人侮辱。”
“沈夫人,就凭你刚才那番话,我即便把你杀了,皇帝也不会多说一个不字,若不信,大可一试。”
闻家五朝元老,地位权势不用多说,世世代代相传下来的底气和跋扈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平日里乐意与人为善。
陈嬷嬷敢肆无忌惮的打沈蓉昭,就是仗闻家的势。
沈蓉昭吃瘪,想起来闻家在京都的名头,以及皇帝对闻家的忌惮,憋屈的瞪着眼,却不再说话。
沈母显然没沈蓉昭的脑子,在她心中能跟“皇”字沾边的就是最尊贵的人,不过是一个朝堂大臣的夫人,有什么可怕的。
“皇帝是我女婿,你若是敢伤我,皇帝一定不会放过你,诛你九族。”
沈蓉昭忙捂住沈母的嘴,心中对她厌烦到了极点,厉声道,“闭嘴。”
“昭儿,你不用怕她,你是要做皇妃的人,她不过是个后宅妇人,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我告诉你,一会宫里的教习嬷嬷会带来一尊七彩琉璃塔,可不是一对简单的镯子能够比拟的,京都三大世家又怎么样?能和皇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