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慌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入了深宫的女子,就意味着后半生是忍和等中度过吗?你且看着吧,我不会如他愿得。”萧云惜说完这句,就不再理萧云忆了,低头喝起茶水,算算日子,那人也该到了。
果然,刚用过午膳,墨月便急匆匆的来传话,北燕国新任国主—冯淮将于三日后抵京,求娶大宁朝贵女为北燕王妃!
听到这个消息,萧云忆正在吃点心的手停下了,看向端坐上首,舞弄着玉兰花枝的萧云惜。
“姐姐,这也是你安排的?”萧云忆问道。
此时,萧云惜刚修剪掉最后一根玉兰花枝,放下手里的剪刀,笑了笑道:“正是。”
这边京都,皇城大门外。
漫长的路程,总是叫人倦怠的,冯淮在接到顾蘅书信的时候,就立马开始着手安排北燕政务,安顿好后,就马不停蹄的从北燕往京都赶。
快马加鞭。
可饶是如此,也走了好几日,才终于看到了皇城的大门。
想到那女子,冯淮脸上因多日赶路的苍白疲惫,此刻也因皇城炎热的夏日而褪去了些,面色更觉得红润了不少,“碧落,你等我,我来了。”
大宁顾府—顾氏庄园—惜云别苑内。
顾氏庄园说起来乃是京城地区的一处名胜,并非什么好山秀水,只是顾氏是六大望族之首,百年经营,子弟大多在此。
原来萧云惜还在顾府的时候,她们居住的地方名唤“沉璧阁”,是顾蘅亲自题字的,此地说起来其实是顾蘅的私产,顾蘅是现任家主,所以单独开垦了这一座院子给他,因修在山中竹林掩映处,需自山下攀上数级石阶方能窥见真容,极为隐蔽。
顾蘅住的屋子就在萧云惜的隔壁,说是隔壁,其实是以园湖为中心,在湖上建了两所房子,木桥为路,在两侧架设白玉栏杆,左侧分岔路为顾蘅日常所居住的屋子“沉音阁”,右侧分岔路则通往萧云惜居住的“沉璧阁”。
此刻沉音阁正堂内,“顾蘅你个没良心的,我接到你的书信,大老远的赶来,日夜兼程,你也不说出城门来接我。”冯淮喝了一杯茶后,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气呼呼的说着。
也不怪乎冯淮生气,只因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顾蘅,面前也摆了一杯和他同样的茶,他自己则是悠悠然,漫不经心的在看书。
“需要再帮冯国主上一杯茶吗?”顾蘅指了指他空了的茶杯。
冯淮看了一眼顾蘅,打趣道:“你少来,快说,你信上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顾蘅悠悠的抬起头回到:“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气质里有种内敛的淡然。
冯淮不想理这个闷骚的男人,每次只要一对话,自己就会被他气个半死。
“明日一早我就进宫去,希望这次顺利,你与我都能拥有美满的姻缘。”冯淮背着手看向屋外的园湖。
顾蘅看着他,微微一笑:“去吧,去屏风后要盏新茶来喝吧,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冯淮回头看他,知晓他的意思,欣慰一笑道:“多谢。”说完就大步进了内阁。
沉璧阁后院,一个身穿宝石蓝雕花曲裾,梳垂心髻,带的是一对玉兰花钗,玉兰花耳坠子,皓齿明眸的一个美人正在阳光下晒着衣裙。
此女正是萧云惜的四个贴身大丫鬟之一,碧落。
萧云惜本来有两个自小长大的贴身丫鬟—落霞和紫扶,后来自打跟着顾蘅来到顾府后,顾蘅觉得落霞和紫扶毕竟年纪尚小,遇事多有不觉,就又精挑细选了两个丫鬟给她,青黛和碧落。
青黛性子活泼开朗,擅长女工。
碧落性格沉稳,为人聪明,并且是四个丫鬟中最为貌美的一个,两个丫鬟当时都是十五六岁的好年纪,刚好照顾年纪尚小的萧云惜。
后来在得知萧云惜被骗入皇宫后,顾蘅又终日酗酒,浑浑噩噩,四个人看了很是难过,但却没有一点办法。
可前几日宫宴后,顾大人突然也不酗酒了,每日处理府中事务,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还回来告诉她们几个,萧云惜马上就要回来了,四人很高兴,落霞和紫扶忙着研究新制的点心等小姐回来吃,青黛忙着绣了各色荷包给萧云惜,碧落则默默地收拾屋子,拿出往日萧云惜最喜欢的衣裙出来,那是顾大人送给她的舞裙,想来小姐回来穿上一定会开心吧。
这边碧落还在想着,那边青黛就急急忙忙过来喊他:“碧落,快,大人喊你过去。”
青黛的声音把碧落的神思拉了回来答着,“好,我就来。”听闻顾蘅叫她,碧落虽心有疑惑,但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只是理了理衣裙和碎发,匆匆赶到沉音阁正堂内。
碧落刚一进门,就看见正堂内除了顾蘅,还有位清减瘦削,衣衫陈旧的官员,年龄应该不到五十,但依旧神采奕奕,端着茶杯,倚窗而坐,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劝谏废后的贺兰大人。
碧落不知道顾蘅为什么喊自己来见这样的大人物,心中暗自揣测着什么,还没揣测个所以然出来,头顶顾蘅的声音就传来了,“碧落,这位是贺兰辰大人,也是我的恩师,今日北燕国国主—冯淮来了,要在我们大宁一干贵女中择一人为新任王妃,贺兰大人有意收你为女儿,你可愿意?”
一直跪地低着头的碧落,在听到“冯淮”二字后,抬起了头,他,来了!
“碧落,你可愿意?”一向端方持证的贺兰大人,看着小丫头盯着自己看,目光茫然、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贺兰辰以为她不愿意,就皱眉问她。
碧落被贺兰辰的话拉回了神思,又转头看了看顾蘅平静的侧脸,见顾蘅冲自己点了点头。
碧落明白了,跪地叩头道:“奴婢……奴婢愿意的。”碧落因为太过紧张,心跳加速,以至于说话都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