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一觉醒来,刘志浩发现腿上、肚子上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回到家娘和姐姐在等他吃饭。
“见到三盒子了吗?”
刘晓燕看见弟弟进了院子,立刻迎上去小声的问道。
“见到了他,还收拾了他,一会给你细说。”
刘志浩冲着姐姐挑了挑剑眉,得意的一笑。
“你一夜不着家,干嘛去了?”
冯兰芝看见儿子,一脸担心的问道。
“谁不着家啊?”
这时,刘和喜“趿拉”着露着脚趾头的布鞋从屋里走了出来,沉着脸接过了话。
“没,没那啥……”
冯兰芝担心丈夫又打骂儿子,急忙改了口。
“爹,我娘是问浩子起那么早干嘛去了?”
机灵的刘晓燕急忙接过话,看见刘和喜的鞋破了,岔开话题道:“爹,吃完饭你把鞋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嗯,还是俺闺女好。”刘和喜坐了下来,看了看菜盆里的炖土豆,拿起筷子扒拉一下说:“怎么没往菜里搁点肉呢?大热天的,再不吃就馊了。”
“菜里我搁了猪油,肉我煸出来放芋头地窖里了,省着点吃,搁十天半个月的没事。”
冯兰芝接过话说。
正说话间,小强从堂屋出来,趴在桌上闻了闻炖土豆,伸手就去捏,被刘志浩薅住衣领提溜起来,笑了笑说:“洗爪子去。”
小强瞪了一眼哥哥紧紧地攥着拳头,不服气的说:“等我长大,看我怎么揍你。”
吃完饭后,刘晓燕见弟弟背起了书包就往外走,她抬脚追出去小声的说:“小强,你等一下,一会放学后你去二道湾村找你军哥,就说,周六晚上让他来村口白杨树林,我有事找他。”
小强好奇的问:“姐,你哪次都让我传话找他说是有事,都是什么事啊?你和我说,我把话给你带回去不就完了吗?”
刘晓燕俏脸一红,说:“大人的事,不能和你小孩说。给你五分钱,买糖吃。”
“好嘞,姐,我走了。”
小强接过五分钱,高兴的就飞奔而去。
刘志浩擦完石板桌子,看见娘进了堂屋,就跟了进去说:“娘,一会我就不去挣工分了,我去县城挣钱去。”
冯兰芝皱起眉头,看了看儿子无奈的说:“你真打算去?唉!随你吧,浩子,如果在外面挣不到钱,就回来,好歹家里饿不着。”
刘志浩看到娘的担心,淡淡地一笑说:“娘,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去县城肯定能挣来钱的,你和姐姐在家里安心等我凯旋归来就是。”
这时,刘晓燕走了进来接过话说:“娘,就让浩子去吧,说不定能闯出来一片天地来。”
冯兰芝沉默了下来,看了看姐弟俩转身就进了屋,不一会又走了出来警觉的看了一眼门口,打开黄纸包小声的说:“浩子,这是娘这几年攒下的七块二毛钱,你拿着吧。”
刘志浩看到纸包里的毛票,最大的才是两角的,还有硬币,心里一酸,说:“娘,你留着吧,我不要,姐把她卖兔子的钱给了我,我有本钱。”
冯兰芝直接把钱塞进儿子兜里,说:“娘用不着,快点收起来,别让你爹看见。”
咳咳!院子里传来刘和喜咳嗽声,继而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娘仨在屋里嘀咕嘛呢?几点了,还不出去挣工分?”
“哦,来了,来了。”
冯兰芝听到男人的喊声,应着就快步走了出去。
爹娘出去不久,刘志浩和姐姐道了别拿了一个外套,提着黑布包就走了出去,来到大门口,看见迎面走来的孙兰英停了下来。
“哎,浩子,你干嘛去?”
孙兰英看见迎面走出来的刘志浩,柔声细语的问。
“哦,我去县城有点事,你没上班?”
刘志浩看着五官俊美、身材高挑的孙兰英微笑着说。
“哦,我今天休班。给,我给你纳了一双鞋垫,你试试合脚不?”孙兰英说着就把手里绣着鸳鸯的鞋垫,塞到了他手里。
“我,我不要。”
刘志浩推脱着不要。
“啥意思?嫌弃我手艺不好?”孙兰英忽闪着美目,盈盈一笑娇声道。
“不,不是。”
刘志浩看了看手里的鞋垫,笑了笑说。
“不是,你就拿着,你还跟我客气?哎,你下午几点回来?”
孙兰英含情脉脉的盯着他俊郎的脸庞,娇声问道。
“不一定,我得走了。”
刘志浩说了一句,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俊秀的孙兰英和刘志浩是同岁,两个人都是一个村的,因为她父亲是公社里的一名干部,她初中上完就去读了县里护校,两年之后就分配到了公社医院做了一名护士。
上学期间,两个人关系很好,孙兰英对他很好,刘志浩能感觉到她喜欢他,可他心里有人了。七年前,也就是他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从省城插队的美丽女知青——苏梅。
女知青是那种一眼千年的女人,只是他对她的爱只能埋藏在心底,不能说出来。
一路步行来到县城桃源县城公共汽车站,发现已经有十多个男女在等车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刘志浩就登上了通往青州县的客车。
在上一世,刘志浩的同学红亮就是靠着这个“花布头”赚取的人生第一桶金,而且是大赚。所以说,在这一世,他不想放过这次赚钱的机会。
距离桃源县一百多公里的青州县供销社,最近正处理一批碎布头,论斤称,便宜得跟白捡似一样。而拿到桃源县城,那些俊俏爱美的姑娘、媳妇们,抢着买回去拼鞋面、做小褂子,短袖衫、花裤头啥的。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来到了青州县,刘志浩下车时摸了摸装在裤头里的钱,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一路打听,刘志浩来到了县供销社后院,看见堆满了小山高一样的碎布,不但有“的确良”,还有纯棉的布头,各色都有。
供销社的人满脸愁容看着这些布头,正想着怎么处理掉。
“你好,你们这些花布头卖吗?”
刘志浩隔着铁丝网大门,看着院子里的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问道。
“卖啊,不但零卖,而且还可以批发卖,来,进来看看。”
地中海发型男子说着,就站了起来打开了大门。
刘志浩走了进去,走到花布头面前装作一脸老练的样子,翻看了一下,摸了摸,发现有大红的、粉的、黄的……还有印花的,有梅花、葵花、喇叭花等等,得有七八种花色。
“小伙子,这些花布头刚通过亲戚从江南第一纺织厂拉来,据说在当地卖的很好,你如果批发拿到别的县城去卖,绝对能赚大钱。”
地中海发型男上下打量刘志浩劝说着。
“老板,说个价吧,要说批发价。”
刘志浩站直了身子,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
“小伙子年纪轻轻,挺老练啊,批发价是论斤称,一毛五一斤。”
地中海男子上下打量刘志浩,微笑着夸奖道。
“做过一段小生意,再便宜点。”刘志浩淡淡地一笑,没敢和他对视,心想,我不装作老练点,还不被你们坑死。
“就这个价了,小伙子,这些料子很紧缺的,你别看是布头料,那质量可是都是上等料……”
地中海男子夸的跟一朵花似的。
“料是好料,可是这年头你也知道,个人做这种营生是冒着风险的,搞不好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就麻烦了。”
刘志浩说着做出了要走的样子。
“哎,哎,小伙子别走,我进去找我们经理问问,看看能给你便宜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