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揽月回过神来,淡淡问道:“说说现在部曲的情况。”
“属下名广安,是老堡主亲手提拔作为部曲首领的,那年老堡主去世前传话给属下,他说……”
“说我母亲柔弱不能担任堡主重担,说我父亲不堪为堡主,但他没办法了,所以叫你们卸甲归隐,若有一日……月牙堡任何一支血脉有人撅起,你们再依附过去重振月牙堡。”
广安震惊抬眸。
主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当时说话时,可只有他和老堡主。
看出他的疑惑,林揽月笑道:“猜的。”
上一世这些部曲找到了她,把外祖父去世的前后经过都告诉了她,但她没能让月牙堡重振旗鼓。
攥紧手。
林揽月深吸一口气。
这一世她要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让月牙堡的名字响彻所有土地。
广安低头:“主子聪慧,老堡主确实是这么说的,所以老堡主去世后,我们都融入了普通民众过生活。除了死去的十个部曲,还余下可用的部曲三百五十二人。”
“够了。”
短暂维护住月牙堡的安全够了。
“我给你画一份布防图,你按照我吩咐你的派人去布防,不可懈怠。”
林揽月低头画图。
广安颔首称是。
同一时间,县衙里。
一身是血的林父冲进去,还没看见人就嚷嚷:“县令大人呢!我要见县令大人!林揽月那个疯子她杀人了!”
那个毛丫头。
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果然是个蠢货,居然不派人看着他。
往里冲的林父没发现,这县衙里几乎没有人,也根本没人回应他。
直到进了大堂。
林父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人呢?”
人都去哪了?
就在此时,一个文人模样的师爷匆匆走过去。
他上去一把抓住。
“师爷,县令大人呢?”
那人和林父也熟悉,扒拉下他的手急切道:“要出事了,林老爷还是赶紧回你家月牙堡躲起来吧。”
回月牙堡?
月牙堡已经不是他的了。
虽说核心人都是比较忠于他的人,但那些人没有武力,哪敢和部曲硬碰硬?
说句浅显的话。
林揽月现在拳头硬,他只是把控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根本对抗不了她。
“不行呀,我家那个死丫头她疯魔了,在我们月牙堡大开杀戒杀人哩!师爷你快快和县令借一些人与我,再把那个死丫头抓起来交给朝廷发落!”
林父大急。
师爷拧眉道:“是你家那个二女,林揽月吗?”
“是!就是她!”
“她一个人你都控制不住?”
师爷奇了。
林父叹口气:“你哪知道,这丫头不知道从哪找到我岳父的遗物,现在她接手了月牙堡几百部曲,我们哪能打得过她们?”
闻言。
师爷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你这二女手里现在握着几百部曲?”
“是。”
林父点头。
“好!”师爷一挥衣袖:“你先领我去你家看看情况。”
林父不疑有他。
觉得师爷这是要镇压林揽月了,当即高兴得领着人就回月牙堡去了。
月牙堡上下已经设好布防。
看守大门的是两个汉子。
“站住!月牙堡现在已经解严,进出需要堡主特许。”
“你们放肆!”
林父跳出来张牙舞爪:“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县令府上的师爷!快叫林揽月那个死丫头滚出来!”
话音刚落。
部曲手上的刀就架到他脖子上了。
林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你,你们别冲动,跟着林揽月那个丫头是成不了事的,不如跟着我,我会给你们好处的。”
部曲冷哼:“要么得堡主特许,要么滚。”
一直不吭声的师爷忽然道:“两位好汉,不知道能不能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某有事求见你们堡主。”
部曲收刀。
这才叫上道嘛。
“等着。”
说完进去通传了。
林父还在状况外,咬牙切齿:“师爷跟他们客气什么?直接带人来抓走林揽月便是!”
师爷不吭声,看也不看他一眼。
很快,去传话的部曲回来了。
“堡主令你们进去。”
几个人放行。
师爷规规矩矩拱手,大步迈进去。
几个人正在清洗地上的血迹,师爷就跟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进了正厅。
林揽月正在写条例。
师爷进来直接躬身问好:“林姑娘好,某乃县衙师爷。”
“邹师爷,坐。”
林揽月抬头,看着他以及他背后的林父笑:“是县令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林父得意。
还能有什么吩咐,勒令你把堡主和部曲还给我,然后把你赶出去!
结果,得意还未过。
就见邹师爷抱拳:“某替县太爷来恭贺林堡主重掌月牙堡,重握月牙堡部曲。”
林父呆住了。
林揽月勾唇笑了:“谢过县令大人。”
“邹师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才是月牙堡的堡主!”
林父身子都凉了。
他最大的仪仗就是和县令的关系。
月牙堡再大也大不过当官的,所以他不怕林揽月拿着这几百部曲。
可邹师爷这是在干什么?
邹师爷转头“啐”他一口:“月牙堡的堡主姓林,你姓什么?你谋夺你发妻家产这么多年,还好意思说,某都替你丢脸!”
这般变故叫林父懵了。
他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但林揽月却对师爷的反应尤为满意。
“邹师爷果然是个聪明人。”
林揽月红唇向上一扬,一抹明艳的笑意闯进师爷眼中。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如此胆魄的女子,注定不会平凡。
师爷低下头,笑的恭敬,“堡主,不知你我二人能否聊聊?”
这所谓的聊聊,自然是要将其他人也给摒去。
林揽月下颌微抬。
在屋内的部曲霎时明了,将呆愣在原地的林父直接拖了出去。
“既已无他人,那某便不与堡主拐弯抹角了。”师爷面上凝起一缕严肃。
“如今这月牙堡归堡主所有,请堡主放心,只要堡主没有反心,那么,某便能说服老爷,不与您为敌,您看如何?”
乱世之中能顾己身便已是难得。
林揽月细白的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转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