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一声轻响过后,空气里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粘稠感瞬间消失。
寒芒过处,无声无息。
陈建国保持着弯腰拔葱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得像块风干的老腊肉。
头顶传来一阵凉意。
几缕花白的头发,顺着他的额头缓缓飘落,轻飘飘在泥地上。
只差一寸。
刚才那道寒光是贴着头皮切过去,若再往下再低一寸……削掉的就不是地中海发型中央那几根珍贵的独苗,而是天灵盖!
“噗通。”
陈建国双腿一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老头子!”
正在厨房洗碗的陈母听到动静,拎着锅铲冲了出来。
见到瘫在地上的丈夫,她吓得魂飞魄散,正要上前搀扶,却被陈建国声嘶力竭地吼住。
“别过来!别靠近那个篱笆……那玩意儿吃人!”
陈建国手脚并用向后挪动,指着那圈看似平平无奇的竹篱笆,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撞击声。
陈母愣住,顺着丈夫的手指看去。
几根烂竹子,几根生锈铁丝,看着跟往常没啥两样,就是刚翻的新土有点显眼。
“你个死老头子,发什么疯?那是禹娃刚修的破篱笆……”
“破篱笆?”
陈建国被气笑了。
他四下张望,抄起墙角一把平时铲煤用的厚背铁锹。
这铁锹是老钢厂“红星牌”出来的货,三斤重,磕砖头上能把砖头崩个缺口。
“你看好了。”
陈建国深吸气,胸膛剧烈起伏,抡圆了胳膊。
呼——铁锹旋转着飞向篱笆。
陈母下意识捂住嘴。
铁锹头越过竹篱笆上空的瞬间。
没有火光。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声音。
画面仿佛出现了丢帧。
原本完整的精钢铲头,突兀地分解。
先是崩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紧接着,碎块在下落途中再次崩解,化作比面粉还细的黑灰。
一阵风吹过。
黑灰扬起,消散在夜色里。
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木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死寂。
院子里只剩下两老粗重的喘息声。
“啪!”
陈母手中的锅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二老面面相觑,从彼此惨白的脸上读出了同一个词:“要命”!
吱呀——堂屋的木门被推开。
陈禹穿着大裤衩与人字拖,脖子上挂着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打着哈欠走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到脑海中的精神力被猛地抽走了一丝。
这是「小诛仙剑阵」被动触发防御机制的反馈。
使用这阵法不是没有代价的,需要耗费精神力!
“爸,妈,你们坐地上干嘛?地上凉。”
陈禹把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瞥了一眼后院那圈散发着淡淡凶威的篱笆,语气随意:“哦对了,那篱笆我加固了一下,防盗效果挺好的,你们没事别靠近它。”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防盗?
陈建国摸着自己凉飕飕的头顶,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特么是防盗?
这简直是防核弹吧!
谁家防盗篱笆能把精钢铲头秒成渣啊!
“禹……禹娃啊。”
陈建国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凑近儿子,压低声音问道。
“你跟爸交个底,这玩意儿……是你造的?”
“是啊,刚修好的。”
陈禹困得眼皮打架,概念升维虽然强悍,但对体力与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他现在累的只想倒头就睡。
“行了爸,我太累了,先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别去碰那篱笆就行,它认主,不伤自家人,但外人碰了……会死人的。”
说完,陈禹摆摆手,转身回了屋。
房门关上。
留下院子里两个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老人。
夜风吹过,后院那几根竹竿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倒影,仿佛择人而噬的鬼神。
“老头子,咋办?”陈母抓着丈夫的胳膊,“禹娃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他这是……这是报复社会啊!”
“别胡说!”
陈建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强行镇定下来,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的心情。
“这不是报复社会,这是造军火!这是违禁品!那威力……比我在电视上看的激光切割机还狠!”
“那咋整?报警?”
“报个屁的警!报警抓自己儿子吗?”
陈建国在原地转了三圈,猛地一拍大腿,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老年机。
“找表舅!他是省军区的小科员,现在还在那个什么……特别行动处挂职。让他来看看,这事儿能不能私了,起码……起码算个自首,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电话拨通。
嘟声响了三下。
“喂?建国啊,这么晚了啥事?又要借钱?”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表!出大事了!”
“你快带人来一趟!我家禹娃疯了!他在后院造了个……造了个杀人机器!刚才差点把我脑袋削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建国,喝多了吧?禹娃不是觉醒了建筑师吗?搬砖的能造啥激光阵?行了,早点睡……”
“我不骗你!我发视频给你看!”
陈建国挂断电话,颤抖着手点开威信,对着那把断裂的木柄和篱笆拍了一段视频。
为了证明真实性,他又捡起一块红砖,狠狠砸了过去。
砖头入阵。
无声湮灭。
红色的粉尘洋洋洒洒……
视频点击发送。
……
江南省,军区特别行动处,情报科值班室。
王彪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保温杯,这里面泡着枸杞。
作为退役特种兵,他在这个清水衙门挂职养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这老陈,越老越糊涂。”
王彪笑着摇头,手机震动。
他漫不经心地点开视频。
下一秒。
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军靴上,王彪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反复播放那段只有短短三秒的视频。
作为玩过枪、见过血的老兵,他太清楚那把铁锹的硬度。
更清楚要造成那种“湮灭”效果,需要多么恐怖的能量密度!
“这不是特效……”
“操!”
王彪爆了句粗口,椅子向后翻倒。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接技术部!马上!我要做能量图谱分析!把这段视频传过去,立刻!马上!”
三分钟后。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江南军区基地。
技术部大厅,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段只有五秒的视频被拆解成数千张分析图。
红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
“报告!”
年轻的技术员摘下眼镜,声音激动。
“目标区域检测到极高密度的灵力反应!波形……波形从未见过!”
“不是激光,不是电磁炮!”
技术员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垂直的红色曲线,咽了口唾沫:“这种能量结构,类似于古籍中记载的‘剑气’,但密度是常规S级异能者的……一百倍以上!”
“一百倍?”
技术部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你确定没算错小数点?”
“部长,数据校验了三次。”技术员调出一张卫星热成像图,“就在刚才,那个坐标点爆发了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动。虽然持续时间只有0.01秒,但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电离。如果这股能量完全爆发……”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陈家村:“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位肩扛将星的老者大步流星走进来,面容刚毅,虎目含威。
江南军区大将军,张定国。
“S级?”
张定国看着屏幕上那圈破败的竹篱笆,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
“你是说,在陈家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里,有人用几根破竹子,搞出了堪比要塞级异族的防御工事?”
“数据不会撒谎,首长。”技术部部长擦着冷汗,“这种能量密度,如果失控,方圆十里将寸草不生。”
张定国猛地一拍桌子,合金桌面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传我命令!”
“通知龙牙特战队,全员一级战备!十分钟内登机!”
“另外,通知坦克237旅,立刻向陈家村方向机动,封锁所有进出路口!”
技术部部长一愣,笔都掉了:“将军?,坦克237旅?那不是打仗才用的……”
陈家村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它配吗?
“这已经是打仗了!”张定国指着屏幕,唾沫星子飞溅:“如果那篱笆里的东西失控,整个江南省都要跟着陪葬!
备车!
老子要亲自去看看,是哪个妖魔鬼怪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