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村村口。
三道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将进村的水泥路彻底切断。
每隔五米,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钉子般扎在地上。
95式突击步枪的保险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地面,钢盔下的眼神冰冷。
几辆涂着迷彩的重型卡车轰隆隆驶入,车轮卷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肃静。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敞篷跑车急刹在警戒线前。
赵泰摘下墨镜,烦躁地拍打着方向盘,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在阳光下晃人眼睛。
副驾驶上,林晚化着精致的妆,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昨天跟陈禹分手后,她本以为赵泰会带她去高档餐厅庆祝,结果这富二代接了个电话,说家里工地出了点事,把她晾了一晚上。
今天一大早,赵泰又非说要带她来乡下兜风,说是找什么刺激。
“这破村子怎么封路了?”赵泰摘下墨镜,看着前面的路障,骂骂咧咧,“搞什么演习也不挑个地方,挡了本少爷的路!”
林晚看了一眼路牌,心里咯噔一下。
陈家村。
这不是陈禹的老家吗?
“前面的车,退后!”一名哨兵大步走来,枪口微微抬起,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手势,“军事禁区,闲人免进。”
“禁区?”赵泰乐了。
他是谁?
他是江海市建材大亨的独子,刚觉醒的B级职业法师,平日里在市区飙车闯红灯都没人敢拦,哪受过这种气?
“兄弟,哪个部队的?”赵泰推开车门,指尖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苗,一脸桀骜,“我是火焰法师赵泰,我爸跟你们后勤部的李主任是好兄弟。我就进去转一圈,给个面子?”
哨兵看都没看那团火苗一眼。
在万族战场,这种刚觉醒的法师,连当炮灰都得排队。
拉栓上膛。
周围六名士兵同时举枪,红外线瞄准点瞬间爬上了赵泰的胸口和眉心。
“最后一次警告!退后,或者……死!”
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赵泰手里的火球“噗”地一声……灭了。
他脸色瞬间煞白,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地上。
这些当兵的眼神与军服不对劲,好像不是本地的二流部队!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士兵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已经压下了一半。
这群疯子!
他们真敢开枪!
“别……别开枪!我退!我这就退!”
赵泰连滚带爬地缩回车里,手忙脚乱地挂倒挡。
一脚油门踩到底,法拉利发出凄厉的引擎轰鸣声,屁股狠狠撞在路边的老槐树上。
“砰!”
保险杠碎了一地。
林晚吓得尖叫,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她扭头看向村子深处,几架武装直升机正在低空盘旋,巨大的旋翼声震的地面颤抖。
“怎么会有这么大阵仗……”林晚喃喃自语。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肯定是陈禹!”
林晚抓着赵泰的胳膊,语气笃定:“那个废物昨天不是回老家了吗?他肯定是对建筑师职业不死心,想拼一把!你看这阵势,说不定是挖断了国防光缆!”
赵泰擦着冷汗,听这么一说,也回过神来:“有道理!我就说嘛,一个破山村有什么好封锁的。这小子也是倒霉,这么快就有牢狱之灾。”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活该!这就是生活职业的下场,一辈子只能在底层挣扎,稍微不注意就惹上大麻烦。幸好我分得早……”
就在两人脑补陈禹戴着手铐痛哭流涕的时候。
陈家老宅,后院。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张定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没有任何军衔标识,只有一颗红色五角星和“国士”两个金字的特制徽章。
老将军双手捧起徽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他郑重地将其别在陈禹那件沾着泥点的白背心上。
旁边晾衣绳上还挂着大裤衩,这画面极不协调,却又庄重得让人想哭。
“陈禹同志。”
张定国后退半步,敬礼。
“这是最高统帅签发的特级令。从这一刻起,你的身份列为SSS级绝密!”
“在夏国九大战区,你的调动权限等同于军区副将军。全国建材库、资源库,对你无条件敞开。你想拆哪就拆哪,想建啥就建啥。”
老将军顿了顿,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哪怕你要炸平喜马拉雅山去填东海,只要你说这是为了基建,老子就亲自给你扛炸药包!”
陈禹低头,手指摩挲着徽章。
金属微凉,却烫得心口发热。
不知怎么的,他感到有点触动,有点想哭。
“至于二老……”
张定国大手一挥,指着身后几个正在待命的警卫员:“立刻安排专机,把陈建国同志和王桂花同志接到接入军区一号疗养院。
配备警卫排24小时保护,调两个特级营养师过去伺候饮食起居。”
陈建国吓得腿肚子直哆嗦,抓着陈母的手:“老太婆,听见没?一号院……那是以前老首长住的地方啊!”
“还有这圈篱笆。”
张定国转头看向那圈「小诛仙剑阵」,眼神狂热:“传我命令!以陈家老宅为圆心,方圆五公里划为最高军事禁区!
调一个导弹营过来驻守!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这圈篱笆,就是咱们军区现在的最高科研圣地,也是最后的战略防线!”
安排完一切,螺旋桨开始轰鸣。
陈禹跟着张定国走向直升机。
临上机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宅。
那个被林晚嫌弃穷酸、破旧的家,如今成了国家重地。
而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仅仅一日,已是物是人非!
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陈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语气熟悉。
“陈禹,听说你家那边封路了?是不是因为挖断国防光缆被抓了?早就跟你说过做人要认命,要脚踏实地。
我现在和赵泰在去魔都的路上,马上就要加入国防武神大学了,你好自为之,别再给我发消息了,我帮不了你!”
是林晚。
陈禹看着屏幕,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翱翔天空的巨龙,低头看见泥地里的蚂蚁在炫耀自己找到了一粒发霉的米饭。
这就是他曾经爱过的人?
陈禹反而庆幸自己看清了这个人,及时止损……
真好!
“怎么了?”
张定国注意到陈禹的表情,问了一句。
陈禹把手机给对方看。
老将军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一股杀气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敢骚扰国宝?”
陈禹把手机递过去,耸耸肩:“首长,这种骚扰信息,能屏蔽吗?挺烦的。”
“屏蔽?”
张定国冷笑一声,接过手机递给旁边的副官:“技术部!把这个号码列入全网黑名单!
顺便查查这两个人的底细,要是敢对陈禹有一丝不利的举动,直接按叛国罪论处!
不论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严惩不贷!”
“是!”
副官敬礼,怜悯地看了一眼那个号码。
惹谁不好,惹这位刚上任的活祖宗?
路走窄了!
不仅窄,还断了!
直升机腾空而起。
巨大的离心力将陈禹按在真皮座椅上。
透过舷窗,地面的一切都在迅速缩小。
曾经,他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为了那个女人的一个礼物,没日没夜地搬砖赚钱。
而现在,整个江南省乃至整个夏国的资源,都在为他敞开……
村口马路上。
因为跑车撞树,水箱漏了一地,赵泰正骂骂咧咧地打电话叫拖车。
林晚坐在副驾驶,对着镜子补着这一上午花了三次的妆。
“轰隆隆——”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沙尘,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林晚下意识捂住裙摆,抬头望去。
一架涂装漆黑、印着青龙徽记的重型运输直升机,正压着树梢低空掠过。
舱门大开。
一个穿着白T恤、大裤衩的年轻身影,正单手抓着扶手,低头俯瞰。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张侧脸,熟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而在那个年轻人身后,那位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张定国将军,两人似乎正在热络交谈着什么。
林晚与对方的视线,隔着几十米的虚空,撞在了一起。
陈禹的眼神很淡。
淡得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杂草。
俯眼,悲悯。
眼神幽邃的像一个深渊,令人看一眼就会陷进去的那种。
“陈……陈禹?!”
林晚手里的口红“啪嗒”一声掉在真皮座椅上,断成两截。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远去的黑点,呼吸急促。
“看什么呢?吓到了?”
赵泰被直升机的气浪吹得睁不开眼,大声吼道。
“没……没什么。”
林晚猛地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看错了。那可是首长的专机,怎么可能是那个没出息的男人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捡起口红,心中越发不安。
一旁的赵耀冷笑道:“现在还挂念那个废物?咱们可是去国防武神大学,那废物一辈子也到不了的地方!”
“说的也是!”
林晚捂着胸口,那种不安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是啊,那可是夏国的顶级学府,是群英荟萃之地,凭陈禹那种F级的建筑师废物资质,怎么可能有资格去那种地方呢?
他配么?
林晚盯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心底那股名为“后悔”的情绪刚要冒头,就被她狠狠掐死。
看错了。
对,一定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