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
“那是……武装直升机?还是编队?”
“什么大人物,阵仗这么大?”
迎新广场上,原本还在老老实实排队登记的上万名学生瞬间炸了锅。
天空中,四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机呈菱形战术编队,正如钢铁猛禽,压迫感极强地低空掠过。
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
尤其是中间那架重型运输机,机身漆黑,侧面绘着一条狰狞的青龙,那是只有军方最高级别将领出行才配使用的图腾。
“所有人退后!立刻清理H3停机坪!”
“重复!清理H3停机坪!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广场四周的大喇叭里,传来急促的广播声。
紧接着,一队身穿黑色作战服、胸口绣着“风纪”二字的纠察队学生冲了出来。
他们动作极其粗暴,直接拉起警戒线,把那些还傻愣在原地的新生往外推。
“退后!别挡道!”
“那个开跑车的!说你呢!赶紧把车挪开!想死是不是?”
一名纠察队员冲到赵泰的法拉利前,用力拍打着引擎盖,吼声被直升机的轰鸣盖过一半,但那股凶神恶煞的劲儿谁都心中惧怕。
“哎哎哎!别拍车啊!这车漆很贵的!”
赵泰心疼得直哆嗦,但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硬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他手忙脚乱地挂倒挡,差点撞上后面的隔离墩,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把车挪到了角落的草坪上。
林晚刚补了一半的妆又花了。
气流卷起的沙尘扑面而来,她不得不捂住口鼻,眯着眼睛看向那片空地。
“这也太夸张了吧?”林晚忍不住小声嘀咕,“校长来视察也没这么大阵仗啊。”
“你懂个屁!”
赵泰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眼神里既有嫉妒又有敬畏,“这来头,恐怕不是校长那么简单……快看!那是谁!”
顺着赵泰手指的方向,林晚看到行政楼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唐装,身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带着一群西装革履的校领导,火急火燎地往停机坪这边跑。
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跑起来带风,甚至还嫌旁边的教导主任跑得慢,直接伸手推了一把。
“那是……蒋云龙校长?!”
人群中有识货的新生惊呼出声。
“卧槽!那是号称‘铁面公’的蒋疯子?听说上次教育局局长来视察,他都懒得下楼迎接,今天居然跑得……贼么快?”
“这飞机上坐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难道是传说中的SSS级职业者?”
议论声中,直升机缓缓降落。
巨大的气浪掀起一阵狂风,地上的落叶、废纸漫天飞舞。
赵泰和林晚站的位置正好是下风口,直接吃了满嘴的土。
赵泰不得不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蒙在头上,嘴里骂骂咧咧:“妈的,有特权了不起啊?搞这么大排场,也不怕折寿!”
骂归骂,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机舱门,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如果能跟这种大人物搭上线,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他在家族里的地位都能在那帮私生子兄弟面前横着走。
舱门缓缓打开。
首先跳下来的,是一位肩扛金星、气势如虹的老将军。
“张定国!那是江南军区的张将军!”
赵泰激动得掐了一把林晚的黑丝大腿,“我爸以前想送礼见他一面,连大门都没进去!我的天,连这种级别的大佬居然先出来了,难不成,他只是个陪衬?”
只见张定国落地后,根本没理会迎上来的蒋校长,而是转身,像个贴心的老管家一样,伸手挡在舱门上方,防止里面的人磕到头。
这一个动作,让全场几千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到底是谁?
是京城的太子爷?
还是某个隐世家族的绝世天骄?
在万众瞩目中,一只穿着廉价人字拖的脚,懒洋洋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纯白T恤、大裤衩,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年轻人,打着哈欠跳到了红地毯上。
他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营养液,落地后第一件事不是跟大佬们握手,而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啊——这一觉睡得,一个字,爽!”
那种松弛感,那种毫不在意的随意劲儿,跟周围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但他身边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却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
“哎呀!这就是小陈同志吧?这一路辛苦了!我是校长蒋云龙,欢迎来到国防武神大学!”
“行李呢?警卫员!还没长眼力见吗?把陈同学的包拎着!”
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大佬,围着那个大裤衩年轻人嘘寒问暖,场面一度非常魔幻。
角落里。
林晚在那人跳下来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个身影……
那个伸懒腰的姿势……
甚至连那个乱糟糟的后脑勺,都熟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陈……陈禹?”
林晚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颤抖,“那是陈禹?”
虽然隔着一百多米,还有沙尘干扰,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
尤其是那件T恤!
那是去年她过生日时,为了凑单满减,在拼夕夕花九块九给他买的!背面有个很小的海绵宝宝印花,因为洗多了有点掉色!
就在那个年轻人转身的一刹那,风吹起了T恤的一角。
模糊中,似乎真的有一抹黄色。
“你想什么呢?”
赵泰一把拽住林晚的手腕,用力把她扯了回来,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是不是还没睡醒?那是陈禹?你脑子进水了吧!”
“可是……”林晚指着那边,急得眼泪都在打转,“那衣服,那双鞋……”
“闭嘴!”
赵泰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打断她,“你看清楚那种场合!那是张定国将军!那是蒋云龙校长!那是咱们这种人连鞋底都配不上的顶级圈子!
陈禹?
一个搬砖的F级废物,他凭什么?凭他脸大?凭他会修厕所?”
赵泰不屑地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这肯定是哪个大世家低调历练的公子哥,这就是人家的境界,返璞归真你懂不懂?
穿几十块的衣服那叫个性!
陈禹穿那就是穷逼!
能一样吗?”
林晚被吼得缩了缩脖子。
她再抬头看去。
那个年轻人已经被簇拥着上了一辆挂着黑色牌照的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透过深色的车窗,她似乎看到那个年轻人侧过头,往这边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深邃,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根本没有半点陈禹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也是……”
林晚自嘲地笑了笑,松开了攥紧的手指,“怎么可能是他呢?”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是自己太敏感了。
那可是云端上的人物,怎么可能跟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前男友有关系?
“走了!别看了!”赵泰不耐烦地拽着她往新生报到处挤,“咱们是旁听生,赶紧去抢个好点的宿舍,要是去晚了被分到地下室,你就等着哭吧!”
林晚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远去的轿车。
车窗紧闭,黑色的防窥膜隔绝了一切视线。
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灰尘的高跟鞋,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却怎么也填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