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挣钱是头等大事!”
“只有赚了钱才可以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然后再带老爹去京城的大医院瞧病,看看他的身子骨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了。”
“等赚到了钱,妹妹上了大学也不必省吃俭用,更不必外出打工,就算要复读也供得起!”
“而且既然上天给我一次重活一世的机会,那就决不能像上辈子似的,浑浑噩噩,庸碌的过完一生,一定要闯出个崭新人生来!”
心思电转间,林树已然在心里琢磨好了几个来钱的门路。
不过饭要一口口吃,急不得。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先把野猪肉出手,变成实实在在能捏在手里的票子。
等赚了这第一桶金,才好继续实施之后的赚钱计划。
老林和王翠花老两口还记挂着集体地里遗留的土豆,早早撂下碗,就下地去了。
妹妹林雪现在读高中,距离寒假也还早着,虽然这年头没早自习,但也要七点半准时到校上课。
林雪背着挎包,准备出门。
临走时,务必眼馋地瞅了瞅,那辆停在院子里的崭新二六牌凤凰女士自行车,抿了抿嘴,到底是没开这金口。
林树都看在眼里,有些心疼。
从家到镇上高中,少说有个七八里地,算不上太远,但也绝对不仅,光靠11路,得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天冷了,不遭罪是假的。
要是有个自行车骑,二十来分钟就能到,一来一回,不知道省多少事儿。
但显然,林雪也不想为自己哥哥为难,她也知道自己这位新嫂子是个什么德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林树扫了一眼自行车,又看了看只顾着挑拣肥肉的沈念辞,虽然今儿个不是时候,但心里已经默默盘算起来。
等家里人都走了快半个钟头,沈念辞才慢悠悠放下筷子,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身子一扭就要回屋。
继续当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吃饱了是吧?”林树霍然起身,不由分说道,“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沈念辞顿住脚步,不情愿的开口:“去哪儿啊?昨天办酒太累了,我还准备睡个回笼觉呢。”
“我他妈让你问了吗?还回笼觉?”
“爸妈都下地干活去了,你怎么睡得着的啊?脸盘子咋就那么大呢?”
吃这么多!光吃不干,你他妈是猪吗?
这会儿家里人都不在,也不用刻意伪装,万一闹出口角,省的让老两口再担心,自然就不惯着她了。
林树越瞅她越来气:“我说一句,你特么有三句等着我!人三岁小孩儿还知道逗爹妈乐呵,你倒好,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跟圈里的猪有啥两样!”
林树的厉声呵斥,顿时吓了沈念辞一大跳。
“林树,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柳眉倒竖,委屈得声音发颤刚吃饭不还好好的嘛,咋转眼又翻脸了?自己累了休息会儿有错吗,又不是犯天条。
“变了咋滴?你家住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我告诉你沈念辞,既然嫁给我了,就老老实实听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要是非得顶着来,往后连肉汤都没你的份儿,还他妈想吃红烧肉?”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窝窝头都甭想!”
林树斜眼瞅她一眼:“知道铁壶烧开水叫啥吗?”
沈念辞被一连串说蒙了,怔怔的问:“啥?”
“铁废(沸)物!”林树毫不客气的输出,“说的就是你!这个家不养废物!”
沈念辞被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硬着头皮喊:“去就去,你凶什么?”
要不是为了红烧肉……我才不怕你!
骂完,林树终于爽了。
指挥着满脸怨愤的沈念辞把碗筷刷干净,这才准备出门。
林树随手提起十斤野猪肉扔过去:“拿着!”
“我……”
沈念辞顿时一个趔趄,差点被这十斤猪肉给带倒。
幸好林树眼疾手快,一把又扯了回来。
“别掉地上了啊!肉上要是沾了一点儿灰……屁燕子给你打肿!”
“你这人怎么这么粗俗?”
沈念辞险些摔个屁股墩儿,盯着又被递到怀里的那坨油腻腻的生肉,如临大敌。
林树嗤笑一声,懒得再废话。
“麻溜儿的,跟紧!”
……
村长林建军家住的不远,就在村头儿的小河边,地脚敞亮。
两人到的时候,林建军正蹲坐在门槛上喝茶,看样子刚吃过早饭。
林树见状,扬声打了声招呼:“叔,早啊。”
“林树,你咋来了?”林建军抬头,看了看新婚燕尔的小两口,脸上也带着长辈的笑意。
林树笑着侧开身子,让村长林建军看见沈念辞拎着的肉。
“昨儿个撞大运,再山里捡了野猪肉,这不想着给您拿些过来尝尝吗?不多,也就十斤。”
“十斤?这么多!”
林建军眼光毒辣,一眼看穿这块肉的重量,只多不少!
本想要客气拒绝一下,但实在拗不过林树坚持,只好满脸笑容的收下。
双方进屋,宾主落座,林树笑着切入正题。
“除了给您送点肉,其实还想借用一下生产队里的骡子,打算去一趟县城里。”
“哦哦,去城里干嘛去啊?”
林树伸手一指沈念辞:“媳妇儿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给她瞧瞧。”
闻言,林建军瞥了眼沈念辞,心里门儿清,知道这城里来的知青娇贵,平日里林树也宝贝得紧。
而且昨天小两口新婚,怕是晚上折腾厉害了点,让沈念辞不舒服。
这小两口玩得还挺带劲啊!
林树这小子折腾一夜,倒是看着生龙活虎的。
到底是年轻小伙啊啊,抗造!
林建军有点老不羞地猜测心里腹诽打趣。
想了想,她点点头:“村里粮食都收的差不多了,没啥活,待会儿自己去大队套吧,今天没人用,都在院儿里拴着呢。”
“叔,那个啥……能不能再给开个证明?”
看村长这么痛快,林树立刻嬉皮笑脸地搓搓手,打蛇上棍。
“啥……啥证明?”林建军有点发懵。
“您看啊,我给媳妇儿看病,去医院这不得花钱啊,您也知道,俺们家里的钱基本结婚花完了,所以打算把剩下的猪肉卖了。”
“叔,您别急,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但……为了我媳妇儿,我必须赚钱啊!”
“胡闹!你不知道这是投机倒把?抓住是要坐牢的!”
林建军眉头一拧,满脸严肃道。
林树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只不过……听说上头二不是马上有政策,要开放市场,允许个人自由经济吗?我想着总是要开放的,我就提前少卖点应该也没啥吧。”
“你从哪听来的?”
听得此言,林建军不禁颇为讶异地看了林树一眼。
“叔,您别管我从来道听途说来的,您就说有没有这事儿吧?”
林建军沉默片可别,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有倒是有,不过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
前两天他才到乡里开过会,就有领导隐约透露过这事儿,但谁也拿不准。
没想到这小子的消息还挺有门道呐!
瞅见这事似乎有门儿,林树立刻笑呵呵的给林建军倒了杯热茶续上。
看了看杯子里倒满的茶水,又看了看被沈念辞死命拎着的猪肉,见林树这么会来事,林建国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呢,这上面政策是上面。老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个人自由经济落实到咱们这儿,还不知道啥时候呢。”
“而且,就算工商局不管了,联防的人还管啊,被抓到了可不是小事儿。”
“叔,所以我才想开个证明嘛。”
林树瞥了眼沈念辞,让她帮忙将十斤猪肉挂墙上,免得弄埋汰了。
随后笑呵呵地说道:“叔,联防的人真要管,到时候我就说是为了村集体创收嘛,我没啥份量,但联防同志那肯定得卖您这村长个面子不是?”
林建军老神在在的瞥一眼滔滔不绝的林树。
心说,这小子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好听了?
“而且我保证,就干这一次!”
林建军见他言之凿凿,而且看出来这小子话里话外的意思,要是自己不答应,到嘴的十斤猪肉怕是要跑了。
但他不能明说,只好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微微叹气。
“小树,这事儿……原则上不允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