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
女知青!
洗澡!
轰!
这三个词,顿时如炮仗般在林卫东耳边炸了!
五雷轰顶!
脑瓜子嗡嗡的。
林卫东脸色倏地一白,身子僵硬地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敢动弹。
他心底里发毛,浑身的嚣张气焰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林……林树他怎么知道这档子事儿啊?
之前自己偷看女知青洗澡的时候分明踩了点子,那会儿大家伙都在下地干活,旁边儿也没人啊!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偷看女同志洗澡那可是犯流氓罪的!
一个弄不好,可是要被抓去吃花生米的!
而且这年代一颗八毛钱的子弹还得自己掏钱!
一念至此,脸色几度变换,林卫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当即就怂了,语气和两腿一样发软发虚。
“树哥,咱两好歹一块光屁股长大的,这是可不兴瞎说啊……”
哎呦?
小伙子,能屈能伸啊,没死鸭子嘴硬把事情搞大,倒是有点脑子。
林树见状冷冷一笑。
至于他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啊。
有句话老话怎么说来着?人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上辈子,林卫东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年轻人嘛火力旺,屁股蛋上能烙饼。
没娶媳妇儿心里的火气无法发泄,加上自己爹又是村长,在这儿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村里没人敢胡乱嚼舌头。
他不禁常常利用村长儿子的身份来知青点晃悠,跟这里的女知青套近乎。
一来二去,他渐渐对这事儿乐此不疲。
但后来有一次,林卫东偷看这事儿被提前下工回来的知青们逮了个正着。
当时这事儿闹得很大,他被同仇敌忾的男知青们打得头破血流,差点儿小命不保。
加上人多眼杂的根本瞒不住,最后村长也顶不住巨大的压力,只得忍痛亲手押着儿子去认罪。
上一世,虽说林卫东没有吃枪子儿,但也被关了十几年,出来后整个人都废了!
林树多嘴这一句,其实也不光是为了吓唬林卫东,更是想让这小子迷途知返,知错能改!
别看这小子不着调,但他爹林建军做人方面还是不错的。
收了你东西是真办事!
另外呢,平日里林树一口一个叔的叫着,更不仅仅对方是村长,还因为村长叔对他们家确实多有照顾。
就像这次结婚,林建军知道老林家为了娶新媳妇儿钱不够,东拼西凑的拉了一腚的饥荒,主动不光借了钱,说不着急还,还送了几十斤米面过来接济。
这份恩情,林树又不是白眼狼,自然得记着心里。
至于村长家这个傻儿子……
林树瞅了眼旁边像是被霜打了一样,耷拉着眉眼的林卫东,心里默默摇头。
这小子虽然不成器,但也罪不至死。
又都是同一个村儿的,看在你爹的份上,你要能听进去是好事,但如果听不进去的话……
只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自己又不是什么圣母,重活一世的机会来之不易,先顾好自己人就成了。
“现在知道叫哥了?”林树瞥了他一眼。
林卫东心里忿忿不平,但嘴上这会儿已经彻底焉了。
“树哥,你是我亲哥,这事儿真不能乱说啊,要死人的,这样,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林卫东心里憋屈不得劲,嘴上却服软,拍着胸脯,大打包票。
“用不着以后。”林树呵呵一笑,把借用骡子的条子往他手里一塞,“把大队的骡子给我套了,一会我牵走。”
“好嘞哥。”林卫东接过条子,看也没看,扭头就去牲口棚套骡子去了。
这前倨后恭的熊样,不去川蜀学变脸儿真是委屈了你这人才。
三言两句收拾完林卫东,林树这才愣愣看向一旁看戏的沈念辞。
妈了个巴子的,这娘们是蔫坏啊,上辈子自己怎么就眼瞎没早点瞧出来呢?
赵芳那女知青还知道装样子拦一拦呢,她倒好,就差搬个小板凳嗑瓜子了,是巴不得他俩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果然啊,爱情让男人盲目。
都重生了,谁他妈的还谈情说爱啊?狗都不谈!
等着吧,老子今晚就办了你。
看到林树仔林卫东耳边说了几句话,林卫东就立刻怂了,沈念辞这会儿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
什么情况?
怎么这就走了?
沈念辞暗自嘀咕。
这林卫东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怎么被林树三两句话就怂成这样?
林树到底和他说啥了?
不一会儿功夫,林卫东就将一头套好的骡子赶了出来,把鞭子往林树手里一递,脸上赔笑。
“树哥,那事儿……”
林树不以为意的接过鞭子,在手里掂了掂,才慢悠悠开口。
“看你往后表现,走了。”
他声音淡然,却字字砸在林卫东心坎上。
林卫东忙不迭点头,额角都渗出了细汗:“明白,明白!树哥你放心,我肯定改!”
林树不再看他,牵着骡子转身就走。
沈念辞站在几步开外,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隐约,心里那点好奇更是烧得旺盛。
可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林树已经赶着车从她身边走过,声音带着冰碴。
“还瞅啥呢?咋的,你要在这过夜啊?”
沈念辞还惦记着卖肉分钱的事儿,没敢还嘴,连忙拔腿跟了上去。
林卫东看着两人离去,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口痰,狠狠地啐在了地上。
……
回到家,林树在院子里拴好骡子,又出了门。
这年头治安远不及后世,尤其是到了夜黑风高时,指不定山道半路就能冒出头野兽拦路,甚至是劫道团伙作案。
明天去城里黑市卖野猪肉,顺利的话估计也得折腾一天,回村路上天都黑了。
得带上几个伙计照应着才放心。
而他刚好有现成的帮手——二狗跟三蹦子。
上一世,两兄弟跟着他任劳任怨,却没享到什么福。
这一世有了发财的机会,自然要带上他俩。
踩着冻硬的积雪土路,林树来到二狗家门口,还没等他敲门。
二狗动作麻利,蹭的一下探出了脑袋,贼头贼脑的模样,像是干了啥亏心事。
“树哥,吓我一跳,还以为谁呢,啥事儿啊?”
林树好奇往里瞅了一眼。
“在家跟做贼似的,干嘛呢?”
二狗嘿嘿一笑:“我和三蹦子在家偷喝俺爹的酒呢。”
林树顿时哭笑不得。
好家伙,你爹藏起来那点留着过年的小酒,这不得被你俩直接给造了啊?
你可真是孝死你爹了!
进了屋,三蹦子正盘腿坐在炕上吃的不亦乐乎,哐哐往嘴里塞肉。
二狗急了,忙不迭的喊:“我尼玛,给我们留点啊,我出去这会儿功夫你造这么多!”
面前一张桌子上摆着猪头肉、花生、干萝卜等下酒菜,三蹦子看到林树这才停下筷子。
林树也不由得笑了:“嚯,哥俩这大白天的喝的挺美啊?”
三蹦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利落的把自己面前的零碎清理了下,让开了点位置。
二狗忙前跑后,拿了一套新的碗筷与酒杯,邀请林树上炕。
“本来早上去喊你了,结果你不在家,所以我俩就偷偷喝了。”
林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收起一条腿坐在三蹦子身边的炕沿上,朝俩儿人正色开口。
“别喝多了,明儿起个早床去我家,等咱们一起去城里逛逛。”
二狗机灵,一眼看穿他的目的:“树哥,你这是打算明天就把野猪肉拉到城里卖了?”
林树点点头,也不瞒着两个兄弟。
“对,咱们明儿个赶早去黑市,野猪肉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