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野性未驯
“我校有正规的招聘流程。不是读过大学,就能在我们学校任教。”
老校长从全局思量,林书妍的条件,他不是不能答应。
毕竟,学校传出丑闻,作为第一负责人,必然要被上头问责。
“校内住房紧张,先让后勤给你安排个落脚的地方,有合适你的工作,后续会有人联系你的。”
“校长,那我……”
刘刚垂涎林书妍的美色,跃跃欲试。
林书妍留在华大,岂不是他就有机会了!
二一添作五。
他不介意林书妍没有娘家助力。
林书妍也别介意他丧偶带娃。
老校长何不成人之美,撮合他们。
“你给我闭嘴!滚回办公室写好离职报告,送到人事科。”
老校长不留情面,安置好林书妍,腾出手收拾刘刚。
都什么时候了!刘刚看不出眉眼高低,一门心思惦记人家女同志。
“校长,我妈六十多岁的人了,大女儿四岁,小女儿没满月,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们一家四口怎么活!”
直到现在,刘刚才意识到严重性。
谁不知道,大学教职工是响当当的铁饭碗,待遇好,旱涝保收。
老校长居然要让他辞职!
刘刚无法接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作自受,你是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老校长不愿和他这种人多废话,打电话叫来保卫科,将一脸懵的刘刚强行带走。
后勤工作人员随后赶到,带走哭哭啼啼的林书妍。
都走了!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老校长摘下老花镜,瘫坐回座位上,揉着太阳穴吐槽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胡美丽:“大嫂,死丫头算计我,你干看着,也不管一管!”
裴母:“钱是你当着邻居们的面给梨丫头的。要不是你先动手打人,梨丫头也不会受伤。”
家属楼内,胡美丽气不过,和裴母喋喋不休抱怨。
三房夹着尾巴,躲出去了。
裴老二和裴小虎,一转眼,爷俩也没影了。
裴母任劳任怨收拾着狼藉的餐桌。
“她受伤!”
胡美丽记吃不记打,颠着两只手,忿忿不平道:“她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你们都被她骗了。”
从没吃过这么大的瘪,胡美丽越想越憋屈,脑瓜仁突突的疼。
“大嫂,你这个月发工资了吧,那八十块钱,你儿媳妇拿走的,你得还我。”
羊毛出在羊身上。
姜梨聪明,她也不笨。
这样一来一回,她没损失一分钱。
“我和你大哥要养活一大家子,去年年末,你家大虎娶媳妇的彩礼和三转一响十八条腿,也是我们出的。你和建军比我们年轻,有胳膊有腿的,不能遇事就指望我们。”
裴母停下擦桌子的动作,酝酿好半晌,鼓足勇气,把心里话说出口。
过日子,无非柴米油盐。
她和裴父是高级职称,俩人工资加在一起一个月四五百块,却月月入不敷出。
二房三房找各种借口,和他们夫妻要钱。
不给,一哭二闹三上吊,搅的家宅不宁。
裴母疲于应付,心力交瘁。
今时不同往日。
梨丫头和行屿就要结婚,她这个当婆婆的,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不能让婚礼太寒酸。
别人家儿媳妇有的,梨丫头也不能少。
有她在,她不会让梨丫头矮任何人一头。
裴母就事论事,没想吵架,也不会吵架,好言好语劝胡美丽学会自立。
“说来说去,你就是嫌我们吃闲饭,不待见我们。”
胡美丽不想听裴父裴母有多不容易,念经道:“我家建军当初不是没有正式工作,靠他一个人,能养活我们娘儿几个。
是,建军的工作是你托娘家关系帮忙找的。
话说回来,要不是因为你和大哥,建军不会被厂里辞退,让人挂着牌子游街,被打断一条腿。到现在腿脚还不利索,阴天下雨,就喊腿疼……
我到死都记得,最困难的那段日子,你和大哥下乡去了,不管我们。大冬天的,我和建军卖血给孩子们换口吃的.......”
胡美丽一把鼻涕一把泪,回忆辛酸事。
大哥大嫂把他们害的这么苦,弥补他们是应该的,休想甩掉他们一家。
现在养活他们。
将来,裴行屿成家立业,养她儿子,养她孙子孙女........
砰的一声,卫生间门从里面踢开。
姜梨一身水汽,骨架小,裴母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踩着不合脚的拖鞋,毛巾擦着头发,缓步走出来。
一大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胡美丽红口白牙,得到的好处一笔带过,只说受过那些委屈。
时过境迁,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真假参半,可信度有待考察。
日头没落下,她身为局外人,已经听两遍了。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像只惹人厌的蚊子,嗡嗡嗡的叫唤。
胡美丽没说烦,她都听烦了。
“死丫头,你没长手,还是残废了?”
胡美丽被姜梨冷不丁地一吓,揉着心口的手直抖。
姜梨:“开个门,你抖成这样,小儿麻痹还是你麻痹?”
胡美丽能拿捏裴母,拿捏不了她。
好了伤疤,忘了疼。
皮又痒了?还是口袋里的钱多的花不完?
“…别以为我怕你,我是不和你一般见识。”
胡美丽听得出来姜梨是在骂她。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什么世道!
别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那八十块钱,她诅咒死丫头有命拿,没命花。
姜梨不信邪,反问:“和我一般见识又能怎么样!屁股出气图一乐,真放屁还得看你。”
“你,你……”
知道姜梨是从小山村来的,野性未驯,人难缠,说话糙。
没成想,能这么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