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还能作假?
柳如烟自然是瞧出沈青梧话语之下带着怒意的底色,她自认今日之事是她理亏,于是便将求救的目光放到陆沉舟的身上。
“陆兄,你我同吃同住三年,最是清楚我的为人。我绝没有害人之心,对吧?”
她面带委屈,眼眶中的泪水要落不落。
陆沉舟到底没忍心,暗自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脸色冷淡的沈青梧。
“青梧,今日之事确实是如烟的错。但她也的确没有坏心眼,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闻言,原本还冷着脸的沈青梧忽然展颜一笑,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她微微颔首,语调温柔。
“妾身自然是相信侯爷的,也并未怪罪柳姑娘。只是盼望着柳姑娘能小心些,切莫再惹出祸端,危害了她自己。”
眼眸低垂,笑意未达眼底。
她可不傻,非得揪着这件事不放,只会得罪陆沉舟。
眼下陆沉舟偏向柳如烟的态度,她又不是瞧不出来,这笔账要算,也不该是现在。
倒是沈青梧这般好说话的模样,使得陆沉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脸上是止不住的惊讶。
再怎么说沈青梧也是差一点丧命于马蹄之下,真能如此大度,完全不计较?
正当陆沉舟陷入沉思之时,沈青梧站起身,握着药油低声说道:
“妾身先去换衣上药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独留柳如烟与陆沉舟待在原地。
演武场一事,很快便传遍了靖安侯府上下。
“你们听说了吗?侯爷带来的那个柳姑娘,今日在演武场骑马,差点撞了少夫人。”
“嘿哟!现在侯府上下谁不知道这件事啊?要我说,这样的粗野丫头凭什么待在咱们侯府?就算她对侯爷有救命之恩,送些金银财宝,完全足以。”
“嘁!人家哪看得上那点子东西?人家的心思,怕不是高着呢。不然怎么就偏偏只害咱们少夫人?”
“这种乡下来的丫头心野着呢。不过她也是痴心妄想,没瞧见咱们侯爷对少夫人多在意?关键时刻以命相救!”
......
这样的话语在侯府下人间时不时响起。
一半是指责柳如烟粗野无状,竟然敢公然加害侯府少夫人。另一半则是赞叹陆沉舟对沈青梧的在意,称扬他们二人才是天作之合。
这些传言,自然也落到了侯府老夫人的耳朵里。
凝晖堂。
“啪!”
老夫人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拍在桌上,脸色极其难看。
“下人们的这些传言是否属实?!”
微微侧过头,她沉声询问身旁的嬷嬷。
几个老嬷嬷对视一眼,旋即点了点头。
“老夫人,此事的确属实,老奴已经向演武场那边的几个下人确认过了。”
闻言,老夫人的脸色更加沉重。
她站起身,令人从自己的库房挑了好些上等的伤药,亲自去探望沈青梧。
沈青梧在侯府内有自己单独的院落,此时的她刚换完衣服,顺带让春杏给自己受伤的手臂上了药油。
老夫人进屋时,瞧见的便是她微皱着眉,一副忍痛的模样。
“青梧,伤势可还要紧?”
赶紧让下人将伤药送过去,老夫人拉着沈青梧一阵关心,话里话外满是心疼。
两人算是互相扶持着过了三年,尤其是眼睁睁瞧着沈青梧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老夫人心里对她还是疼爱的。
关心完沈青梧,老夫人一出门,便让身旁的嬷嬷将陆沉舟叫去自己的院子。
刚一进门,瞧见儿子的身影,她便重重的哼了一声。
“母亲。”
见到老夫人铁青的脸色,陆沉舟俯下身子行了个礼,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在嬷嬷的搀扶下坐稳后,老夫人看向儿子。
“你可知,我命人将你叫来所为何事?”
“儿子明白。”
方才进屋时,陆沉舟就向下人打听了,老夫人这是从沈青梧那儿回来的。
联想起对方难看的脸色,他立即反应过来,怕是柳如烟在演武场策马撞人一事,被捅出来了。
而能将这件事捅到老夫人面前的,还能有谁?
陆沉舟微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满。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有些怒其不争的拍了拍桌子,沉声训斥道:
“你既然明白,也该知道你与那柳姑娘终究是男女有别,不宜走得太近。”
说到这里,她脸色稍缓了缓,语重心长的劝慰陆沉舟。
“虽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咱们侯府欠着一份恩情。但有些事情终究于礼不和,你自幼聪慧,应该明白如何处理这些事才对。”
听着母亲的教训,陆沉舟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母亲的意思,儿子都明白。母亲放心,儿子保证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
说完,他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老夫人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深感无力。
这孩子,嘴上说着明白,可心中到底如何打算,便是她这个做娘的也并不知晓。
陆沉舟回到屋内,沉默不言。
是夜,华灯初上。
按老夫人的要求,沈青梧一如昨晚,抵达陆沉舟的院落。
“侯爷呢?”
瞧见屋内静悄悄的,她微微皱眉,低声询问门口守着的小厮。
小厮忙弯了弯腰,视线从门内划过。
“回夫人,侯爷自凝晖堂回来后,就一直在屋内,未曾出来。”
凝晖堂?
沈青梧了然,推门进了屋。
一抬眼便瞧见陆沉舟坐在桌旁,半张脸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
抬起手,将身后的下人屏退,她缓步走近。
“侯爷为何独坐在此?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婉转的声音响起,枯坐许久的陆沉舟终于有了动静。
他抬起头,看向沈青梧,脸上神色淡然。
“先前被母亲教导了几句,才深思了一会儿,不想时间过得如此快,都已经天黑了。”
视线扫过门外低垂的夜幕,陆沉舟语气也很平淡。
沈青梧看不出他的情绪,只得顺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如此。那侯爷若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跟妾身说说,妾身虽愚钝,也想替您分忧。”
在对方对面落座,她浅笑依然。
“我在想,你若对如烟心中有怨,为何不愿告知我,而是跟母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