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账,还是要算一算
门外。
一片寂静。
谢临渊几人试图听到一点屋内苏瑾与苏老爷对话。
奈何,距离太远,俩人又没动怒声,他实在听不到。
然而,越是这般,心里那股莫名慌意不断加深,好像警醒着他,做错了一个决定。
表妹目光微冷,搀扶着老夫人,问,“表哥,苏大小姐会跟苏老爷说什么?”阿瑛姑娘觉得,苏瑾那稳操胜券的气势,很让她不舒服。
今儿她闹这场,是想借题发挥,好跟苏老爷说话。
可她跟苏老爷还有什么话,需要借她之事说?
……
谢临渊来回踱步,不安地情绪逐渐在脸上扩开,“不知道,但感觉不是好事。”
闻言,谢老夫人冷哧一声,“她还能退婚不成?渊儿,不是娘说你,太过谨慎。现整个南朝无人不知,你跟苏瑾的赐婚,是你御前请来的。苏老爷需要你的身份打点,苏瑾蠢,苏老爷可不蠢。”
表妹附和了一句,“对,表哥,我觉得她就是小题大做,想在婚宴前,让你对他更加的宠爱。她一直不是都很乐意,让南朝大街小巷知道,你有多宠她?”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表哥,别太担心,退婚打的可是圣上的脸,天子颜面,她苏瑾能耐在大,一个商贾之女,还敢推翻天?她不是南朝最享有盛名遵礼,守制之人吗?”
“她退婚,打的也是她的脸。”表妹斩钉截铁,他们完全不用被苏瑾牵着鼻子走。
今日与不同往日了。
……
谢临渊未接话,母亲跟表妹的见解与苏瑾天差地别。
仕途还未稳固,一切皆有输的机会。
他高中,虽然凭借实力,但实力后呐?
朝中局势,人际复杂,哪样不需要在商场,八面玲珑的苏瑾打理?
而这也是他请旨给她妻子名分,并不纳妾的最高殊荣。
谢临渊很清楚,他并不爱苏瑾,但他爱苏瑾的银两以及苏瑾的能耐。
以其说他请旨娶她,不如说是互惠互利。
当然,他也不可能这么直白。
他很明白,想要谢氏一族飞黄腾达,苏瑾是他必须踩的垫脚石,而她只要他给与尊重,至于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好探究的?
……
南朝,只要有点家底的族,哪位不是三妻四妾?谁又给这些真爱过?包括圣上,后宫佳丽三千,你要说他不爱?那为什么娶呢?
归根结底,就是看你怎么运筹帷幄。
圣上就是这方面最大的典范,他高高在上,实则又有多少实权在手里?先不说中书令这位至今都盛传的痴情汉,就说圣上后宫三千,哪位不是盘根复杂的家族,未稳固家族利益,做的让步?
且,即便他不自视甚高,也不好高骛远,他给苏瑾想要的,唯一的妻位,不是最优待的?
圣上贵为九五至尊都做不到,而他又能做到,为什么不做呢?
自古女人就是夫君仕途以及家族的献祭品。
谢临渊并不觉得,苏瑾没有被他善待,相反,他特自信,苏瑾能遇到他这么一位,愿意给予她,哪怕是假的万千宠爱,也该感激涕零。
……
“苏瑾,你简直目无尊长,目无礼制!你如此嚣张至极,顽固不化,今日不好好将你训斥,就是我苏家颜面无存。”哐当一声,众人游神,一片安静地屋内传来了,苏老爷子砸东西的声响。
谢临渊几人还未上前,气急败坏的苏老爷打开了门,对着翠柳、夏莹大喊一声,“你们两个,立即给她收拾东西,我要将她带回苏家,一日不反省,她就一直在苏家祠堂长跪!”
闻言,翠柳跟夏莹当即一怔,“老爷……”
“想替她说情,你们也一起跪!我苏家没这样的女儿。”话到这儿,苏老爷为苏家未来,豁出了颜面,“谢老夫人,谢女婿,怒苏某惭愧,未把这逆女教训好。不过,不用担心,她苏瑾就是仗着谢女婿,状元郎的身份,无法无天了。”
“我把她接回去,严加管教,婚礼当日,定会让她不作妖的,上花轿。谢女婿,对不住,避免外人看出些端倪,让她自行上回苏家马车。除了贴身衣物,其余东西都放在这儿。”
“我就不信,我还管教不了她了。”
……
谢临渊当即懵了,比苏瑾给他一巴掌还要懵。
“不是,苏老爷……”
“谢女婿,无需多说了,就她今儿这般忤逆,如果不是在状元府,此刻,已经跪在苏家祠堂了。谢女婿,我知道你心疼她,不愿她受罪,但这是她自找的。”
“你不让她受点苦,她又怎知你的好?你听我说……”苏老爷子按苏瑾教他说的,对谢临渊说,“先把她接回去,让她在状元府闹,对你不好。回到苏府,我先管教,等她过了这个魔障,你在来府里接她回去。谢女婿,大丈夫爱妻是好事,但也要有威严,她这明摆着就是要跟你闹,你越宠着他,对你越不利。”
苏老爷觉得,苏瑾幸好是女儿身,不然,他这个老子还未让位,就会被他干掉。
……
谢临渊在思忖,苏瑾这时说了句重话,“父亲,就算你把我带回苏家,让我长跪苏家祠堂,甚至用鞭子打我,我也要退婚。你跟谢郎都不许,那我就面圣。”
谢临渊听到苏瑾要面圣,当即对苏老爷作揖,“小婿听苏老爷的。”
圣上要是知道,他请来的赐婚,遭苏瑾退婚,定会质疑他的能耐。
只要不是退婚,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的仕途,绝对不能因此毁掉。
苏老爷深呼吸,没人察觉他手心都出汗了,“女婿,明理!翠柳,夏莹,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带走。”
他今天没带人,且也不能让苏瑾,就这么离开状元府。
苏瑾要是输了,他这老脸还是要的。
……
苏瑾故作冷哧,“父亲,我自己会走,无需你下令。翠柳,夏莹,你俩先去收拾你们的行囊,我跟谢郎,还有话要说。”
苏老爷瞪圆了眼,“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认错吗?苏瑾,要是此刻你认错,父亲当这幕未存在过!”
苏瑾笑,“父亲,白日做什么梦呢?我的态度,与您谈话就明表了。我跟谢郎的确也没什么话说,但账,还是要算一算的。”
谢临渊:“……”